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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端甫正要叫人打洗脸，只见张全同着他妻郝氏走房来，贾端甫看了一看，刚说得一句：“你来甚么？”那张全也不回信，手里拿着一鞭，走到床前望着小双上飕飕的了两下，骂：“你这不要脸的丫，我从前叫你来服侍服侍太太，太太不在了，你说小要你陪伴，那晓得你陪伴上了老爷，索服侍到床上来了！你这不要脸的丫。”

说着又了两鞭，那小双只是嘤嘤啜泣也不开，张全又骂：“你不要

小双接了锁匙看了看钟，已经十一下一刻，说：“不早了，我们睡罢。”就御了妆，把褪下来的戒指、耳环、手镯之类，都开了锁收在那只拜匣里，仍旧锁好放在枕边。这宦海钟·88·一夜更拿手段来，奉承得这贾端甫力尽疲，沉沉睡去。到了早上，小双假装睡着，故意的拿那玉臂搂着贾端甫的肩，金莲压在贾端甫的腰际，贾端甫不忍去推他，比往常迟了有半多钟的功夫，看这小双似乎微微有醒意，贾端甫才得起床。那小双还是意满腮，慵无力的样，慢慢的坐起来缠那一双金莲。贾端甫不由的问他：“你今天怎么会这样倦？”小双望他一笑，低低的说：“问你呢，你还来问人？”

笼络些的，总要被他迷住，这话真正不错。你看贾端甫这样一位学先生，近来是小双的话，总觉着听得耳，要东就东要西就西也就随他调拨了。新学家总说中国女权书的看起来只要是稍为文明的，男没有不怕女的，不拘他是怎样方面的人，怎样威猛的人，怎样拘谨的人，大广众之下，对着他的妻妾尽规矩谨严，礼法周密，到了那璇闺独对，绣幄双栖的时候，自然有一似怕非怕，觉得有许多对不住这女的地方，必得要顺着他才好。那女也不论贞妍媸，到了这个时候，也自然会得恃争怜，好像这男受了他多少恩愚，应该受他钳制的一样，并且是大妇、小妻、私、婢，都有这情形，人人相同，只要看那些大官大府的妻妾在人面前叫起那夫主来，总是“老爷、老爷”的，到了那剪灯私语、倚枕低呼没有不是你呵你的，就是收用过的丫都是这样，那堂里的倌人更不必说，这都是不期然而就，用不着人去教，并且于不自觉的，这就是个片誓明证了，若是不如此也就觉得没甚趣味。诸位以为何如？看书的看到这段议论，必定要说书的是个既怕夫人又怕如夫人的人。然而，请看书的自己想一想，在如夫人面前背着人的时候，是个甚么样？当亦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