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逢着年节，若当场将人家送上门的年礼驳回，总会伤了颜面，”陈总解释，“那时殿下又正忙着，罗家来的人似乎也赶着要回去，我就先收着了。殿下看看，咱们是给人回一份等值的礼，还是……？”

昭王殿下正和熊孝义他们混战——

等他再度想起“唔，仿佛还没告诉殿下，罗家的人昨日也来过”这件事时，已经是除夕夜的正亥时了。

云烈抬看看廊下一排形态各异的灯，无声抿了些笑。

无论是在临川还是在军中，也不拘年节或者平时，他总是本着“三天不练手生”的戒慎之心，每日晨起练功从无懈怠。

即便是年初一的早上，云烈还是习惯地在辰时醒来。

梳洗换衫后，他不疾不徐地向后殿小校场行去，瞥见府中那些自临川带回来栽的紫背葵已有几盆开了。

当陈叔在中殿院里群舞的阵仗间终于看到云烈时，险些没给气笑了。

陈总在胡飞舞的燃火爆竹中惊险穿梭，终于来到云烈跟前。

胡闹得跟黄小儿没个两样！

陈总终于气笑了：“大年初一给人递什么拜帖？这样吧，明日我另安排个人，将那匣送去，问个好就走，如此就不必罗家特意接待了。”

可真不是一般的破。

当即有人笑着叫停：“两军战不伤来使，暂且休兵！”

一个个五大三的汉，拳掌地取了爆竹来，一颗接一颗地燃后倏地朝别人脚下丢过去，然后看着别人又惊又躲的模样乐不可支地取笑。

那个罗翠微，只会“千金博笑”这一招是吗？简直活脱脱一个富贵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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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没好气地笑着指指他们，却没责备什么，只是将云烈请到一旁清净。

原本在廊下看闹的云烈早已被熊孝义拉到院中，和大家没形没状地闹作了一团。

云烈眸心湛湛地又想了片刻，改：“索明日我亲自送回去，显得郑重些。”

“那怎么行？”陈总有些不认同地轻瞪他一，“明日是大年初一，若是殿下未投拜帖就贸然登门，扰了人阖家团聚，不合礼数的。”

云烈忍下心中淡淡的遗憾与失落，平静地，“也好。”

下临川的燃眉之急已暂缓，惯例，开后兵就也该补发冬饷了，他着实不愿在旧债未偿之时又添新债。

无奈地笑着长叹一声后，云烈对陈总，“那么大一笔钱，用在实能办不少事了，没必要换成等值又无用的品去还礼，就如数将钱送回罗家吧。”

陈总是从内城中跟着云烈来开府的老人，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可用那么大一匣金锭年礼，这事他还是一回见。

以云烈的份，无论有没有提前递拜帖，只要是他亲自去了罗家，规矩对方自少不得要全家动、执礼相迎，这还让不让人安生过年了？

互相往对方脚下扔爆竹。

“这两日忙糊涂了，忘记向殿下回禀，”院中又闹腾起来，陈总只能稍稍提了些音量，“昨日罗家又送了年礼来，怕是过分厚重了。殿下看该如何置？”

云烈讪讪摸了摸鼻，像个受教的孩童，“那，明日先递拜帖？之后我再去？”

还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