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女儿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赵氏的背影一滞，谷雨偷偷抬望去，只见老人家脑后白的圆髻动了一下，随即，整个微驼的后背慢慢颤了起来。

十年间的无数个日夜，四下无人之际，赵氏总是想着，等自己再见到大女儿玉兰的时候，她一定要冷起心呵斥她一千句，一定要怒气冲冲责骂她一万遍，或者脆对她不闻不问，让她尝尝不听母亲的劝告的代价……可是谁能想到，当她终于真真切切地听到大女儿在她后带着哭腔喊的一声“阿娘”的时候，赵氏整个人突然像是被人走了上所有的力气。

“玉兰，我的玉兰啊……”

陈玉兰把自己在张家的遭遇和母亲委屈地诉说了一番，赵氏和玉梅几个听得气愤难平。

包阿娘带着两个孩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她颤着声对那老太太说：“阿娘……孩儿不孝！还请阿娘救救您的外孙吧！”

“妹妹，你说我小这病……”

陈玉兰听妹妹这样说，稍稍

里有一座半人的木雕观音像，观音像前香火缭绕，一位穿着暗棕团纹绸衣的老太太正背着他们静静坐在那里。

“阿娘，玉兰回来了。”

十年过去，赵氏也老了许多，陈玉兰见自己母亲此时真是满脸的皱纹，满脸的愤怒，满脸的泪，回忆起之前……她心中越发内疚，不禁抱着赵氏失声痛哭，边上的陈玉梅和环婆婆见到这人的场景，也忍不住跟着抹泪。

玉梅应了一声，拉着陈玉兰往佛堂的一偏僻小门去，小和谷雨拉着包阿娘的衣服，也像两个跟虫似的跟了过去。

看大女儿已经哭成了个泪人，也不知究竟在那张家受了多少的委屈，赵氏伸手在大女儿上捶打了几下，终是一把搂了怀里。

赵氏听了，面上一敛，拉着陈玉兰站起来，正：“好了，咱们别哭了，回来了就好！玉梅，带你阿去厢房梳洗一下，免得哭哭啼啼的让人看了笑话。”

“是，阿娘。”

屋里大人们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阿娘，救救您的外孙吧……”

“阿娘……”

女儿的哭声如同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地剐着赵氏的心，她叹了气，放下手中的佛珠，从衣襟里拿一块绢回转来，已经是老泪纵横。

小有被这群哭泣的女人吓到，抱着陈玉兰的大直哆嗦，谷雨见状，赶忙伸手过去抱他。

来到厢房里间刚坐下，陈玉兰还是心中不安稳，玉梅把她拉到梳妆台前的凳上，宽她：“哎呀阿你就放心吧，你刚才都那样说了，阿娘她心中有数！”

赵氏跌跌撞撞走到陈玉兰边上，蹲下，见女儿如今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她中一涩，举起手中的绢颤巍巍的，一下一下替女儿着泪，嘴里恨恨：“你这狠心的孩！你阿爹去的早，我是辛茹苦把你们几个养大的呀！你说你……怎么就只会糟践自己呢……呜呜呜，你还知回来……你还知你在世上有个阿娘啊……”

赵氏母女叙了一会旧，环婆婆忽然掩了门，凑到赵氏耳边说：“老夫人，我刚才见铺里有个伙计在门外张望，怕是少夫人问您准备晚饭的事。”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阿娘……阿娘……孩儿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