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嬷嬷一瞟了过来，温章却力持镇定地与她对视。万嬷嬷无可奈何，只能：“二姑娘的亲娘，是旁人的算计。”是关婉清下的事情。她为了嫁给钟昀鬼迷了心窍，在大太太回娘家探望之时，不知从哪得来了助兴之，借着钟昀醉酒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可惜钟昀虽然被算计却还有意识，宁可拉了个丫鬟来也不愿让她成事。万嬷嬷当时才觉得女儿真的是无可救药。

内室中厚厚的门帘后，钟涵面沉静。他记事早，万嬷嬷说的这些事情曾在他梦中无数遍重现过，可惜安乐的岁月一旦被打破，那份沉重只会让人更加无所适从。

万嬷嬷继续：“老太太虽然不喜大太太，但也不会给她添堵之事。大爷和大太太生了二少爷，那几年一直过得十分和。后来大爷就事了。”

万嬷嬷说到了这里，脸上又开始有了犹疑

温章动了动手臂，很想过去给万嬷嬷一个温的抱抱。不过这样太突兀了，她只得：“嬷嬷，大房已经把该得的都拿回来了，以后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老太太当时破罐破摔下，竟然跟她说过还是宁氏好。宁氏不过一个普通的村姑，当年战时宁氏的爹曾经救过国公爷的命，宁远侯府欠了他们家一个人情，她爹什么都不要，就想要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大家公穷窝窝。钟晏虽碍着母命将她娶了回来，心中却一直不忿。老太太也知在这上对他不住，本来已是想好等她过世后把她的这些年的积攒都补贴了钟晏，可惜最后还是平均分了孙。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万嬷嬷语义模糊，温章也没有细问。因为公爹的形象实在太光明大了，她才忍不住想知钟凉笙的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有了答案她已经满足了。

她继续：“大爷事后，大太太的娘家想把她接回去。可是大太太与大爷眷侣情，一意不肯。晋氏这些年每况愈下，大太太当时和老太太说，娘家是要她回去重新嫁人的。老太太当然不愿意长媳改嫁。二爷承爵后，大太太就带着二少爷二姑娘搬了正院。之后有一日，二爷突然说大太太半夜去了世安院悼念亡夫，却不小心引起大火。”

可惜一切好都随着钟昀的逝世烟消云散，万嬷嬷面上一片怅然。

她猜钟凉笙的亲娘必定是合法上位的，否则现在内室中的那个家伙对着钟凉笙不会这么淡定。

温章听着长辈的旧事，心中有些新奇。她嫁侯府后老太太对她一直不错，没想过老太太曾经也过恶婆婆。她有些好奇地问：“我听闻凉笙妹妹的亲娘曾经是万寿堂的丫鬟……”

万嬷嬷回忆起那几年的光景，大爷夹杂在母亲和妻之间痛并快乐着，带着妻儿了许多讨好老太太的事情，让人哭笑不得。大太太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她年轻调，秉温和，也放得下架与夫婿一起胡来，老太太老早就对她转了印象。只是她喜看儿媳妇承膝下，才一直装着样。

万嬷嬷欣地笑了笑。她早就在一遍遍的回忆中消磨了愁绪，只是人老了，总是会多情一些。

火一般，被妻迷昏了。老太太一贯与长要好，心中不痛快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