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便突然大笑声。

爆炸的火星将地上尚且生机的草木烧得滋滋作响，房梁倒塌，轰鸣此起彼伏，嘈杂的烟火遮掩了某些细微的动静。

他想起自己胆战心惊风光过的那数十年，到如今大厦倾塌，倒得片瓦不剩。

她当即一震，忙从杨晋颈项之间抬起。

山山，世间百态。

小木屋的后面，明晃晃的火焰争先恐后地往上奔涌，慕容鸿文不知是几时现的，他脸上带着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笑容，形佝偻地拄着一支木拐，仿佛整个的重量都支撑在了上面，一双浑浊的睛里映着杨晋和闻芊的影。

那一句“小心”还未，炸/药的浪袭面而来，他就近揽住闻芊的腰，疾步扑了去。

杨晋正准备起，周围的火引燃了慕容鸿文背脊上的炸/药，几乎是在刹那，殷红的火光四飞溅，残缺的躯连倒下的过程也没有，很快便被新的一波大火吞并，两人就在他的前堙没，消失不见。

大的轰鸣随之而起，其中夹杂着茶碗碎裂的声响。

想起从今往后的街巷尾，传的不会是那个文采斐然的慕容先生，他的臭名会留存百世，千年万年还被人津津乐。

刺目毒辣的烈火将他瘦削的脸庞照得格外棱角分明，凌的发丝上沾着火星，只疯了一般来来回回的重复着这句话，到最后，中却只能发呜呜的哭泣声，像个行将就木，奄奄一息的老兽。

为什么旁人有的，他没有。

屏风后的确有光在微微闪烁，杨晋正觉奇怪，理说山庄如此之大，就算一着火，也不会连成片全都燃起来，目光转之间，侧有一缓慢，引线火星斑斓。

背脊被草地上的碎石硌得生疼，闻芊了凉气，刚要抱怨，只见杨晋飞快用胳膊护住她的，几乎用整个将她罩住。

清亮的泪沿着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落，风烛残年的她眸中依然带着欣的笑，“归鸿

“余归啊……”他笑过后，又泪满面，呜咽，“余归啊，我不能没有你……”

被烈火吻过的墨画在地上蜷曲成灰。

慕容鸿文弃了木拐，用已然不成形的双臂拥着老长随。

海棠丛被人踩了一串蜿蜒曲折的脚印。

杨晋恍惚看见他掀开，那神情正像是在说，这份人情今日终于还完了。

“你有没有闻到甚么？”她轻嗅，“难火这么快就烧到这里来了？”

火势四下肆蔓延。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闻芊仍还原地坐着，愣愣地没有回过神。

而老长随自始至终也未曾回应过他，好似已经沉淀了许久的石像，从到尾，满风霜。

杨晋偏掩饰地握拳在下轻咳，想着该用甚么理由搪过去，忽然鼻中嗅到一丝焦糊的味，未及询问，闻芊倒先开了。

这两个年少时相伴长大，却份悬殊的知己，磕磕绊绊的走过了几十年的岁月，从惺惺相惜，到虚与委蛇，最后还是殊途同归了。

满屋是飞扬的画卷，被火一寸一寸地吞噬殆尽。

有鬼……告诉我又不会怎么样！”

为什么旁人可以享受的，他却不行。

“原来是这样……”那人满足地轻叹一声，“我早该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