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虽有宿怨，但也有可化解的法，若是苏相愿意和解，程家总会靠向血缘至亲。如今官家已醒，太后垂帘，储位未定，蔡相日渐式微已是定局。孟氏、太尉府、苏相府和眉州程氏四家互通姻亲，同气连枝，一损俱损，只需顺藤摸瓜，不难断了阮郎君的意图。时势瞬息万变，无人能一手掌控。若是、财力和权势全没了通路，阮郎君便是有翻云覆雨之能，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请他及时收手，回是岸。”

程氏夜里冒雨去了两回家庙，给四娘七娘送了些喝，告诉她们林姨娘的情形不太好，叮嘱她们乖乖跪到早上，安安分分地回房舒缓膝盖。七娘吓得哭都哭不来了。四娘也不敢提自己被骂到吐了一血的事。程氏心里焦灼，竟然也没留意她衣襟上的痕迹。

孟建愁得比程氏还厉害。财大气就的大舅一早就去衙门等着他，说完事情拍拍轻松走人了。他担了一整天的心事，回家来看到这般情形，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九娘走失，木樨院大的那夜，太死个劲地，实在对着程氏开不了。他去东小院看望林氏，吓了一，看她伤痕狰狞，人已烧糊涂了，只一个劲哼哼唧唧。问了许大夫几句话，他有心想宽宽九娘，一看到她那澄清冰凉的眸，就噎住了，好像是他害了林氏一样，心里直发虚，原本还想替七娘四娘说几句好话的，也全给憋了回去。

贞娘打开槅扇门，四人正要去。阮姨却笑了起来：“阿梁，你去告诉氏，她怕了三十几年的那份遗诏，自然是有的。”

七月新秋风早，万叶敲声凉乍到。九娘只觉得心惊。

阮姨咳了几声，眯起看着九娘，缓缓收起了笑容。

好在第二天凌晨，林姨娘的就退了许多，人也睡安稳了。九娘这才松了一气，回到东阁，让玉簪磨了墨，照着前世的习惯，打开札记，细细写下昨日的事情，可惜婆婆告知的信息也太少，她对郭贵妃所知更少，最后只能把阮玉郎归在了崇王和郭贵妃那一列上。郭家阮家孟家围绕着皇家，程家、陈家和苏家，又都和孟家连在了一起。七姓之间有的结亲，有的结仇，恩怨加。几十年前隐藏的，如今枝蔓丛生，没有婆婆那一辈人的释疑，本无下手。可婆婆，却似乎又必须要掩藏着什么。

门四人只觉得惊雷四起，耳中嗡嗡震动。九娘霍然转过，那人却已安坐在妆台前又开始梳，一下，一下，再一下。

第86章

秋风秋雨没有愁煞九娘，倒愁煞了孟建和程氏两夫妻。

当天夜里，林氏发起了。许大夫冒雨来看诊，开了退的药。九娘细细询问了后，用了些玫瑰油给她止痛，柔声给林姨娘说些市井里的笑话，等姨娘睡着了，又把刚才翠微堂里听到的郭贵妃和崇王的往事细细思量了一番，既知之，则安之，索就守在了东小院里看了一夜的书。

九娘屈膝一礼：“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既然旧事已腐，何必任由腐生蛆再剜见骨？还请姨三思。”她不再多言，回扶起老夫人：“婆婆，咱们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