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轻轻将发钗回鬓边，缓缓直起：“我再跟你说一声对不住，有用吗？”

七娘一次见到九娘言辞如刀，一层层被她剖开来，羞愤加，无地自容，偏偏一句也驳不回，只泪模糊地死命掐着自己的手，咬着牙，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七娘尖叫起来，整个人下去。

是送给六的，你可敢去绿绮阁私闯六的库房？可敢伤了六的母和女使？若殿下这礼是送给张珠的，你可敢去张珠家里翻腾，可敢伤了她的家人？就是这礼是送去听香阁西阁的，你可又敢去闯四的库房，可敢伤了阮姨娘？”

七娘看着她发髻上的翡翠钗，喃喃地说不话，哭不来。

七娘拼命摇着，不是的，不是的，她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忽地脸上一凉，七娘垂目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喜鹊登梅钗的钗尾压在了她脸上，生疼生疼，周边的肌肤顿时起了一圈疙瘩。

九娘笑了笑：“四喜陈太初，你喜燕王。只因他们和我亲近些，他们对我好，你们就要恨我？若是我也喜他们中的哪一个，你们是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呢？在你们心中，原本就没有妹，没有情义，没有骨吧，你们只想着逞一己私。你们这样的人，又怎么得上清风明月般的他们？你们竟然也姓孟？！”

九娘一句比一句问得重，气越来越严厉，直敲在七娘耳中和心里。

九娘停

九娘摇了摇，淡然：“啊呀，我一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糊涂，我一生气，我一着急，手一抖！你的脸就毁了。”她压了压钗尾。

烛火渐明，七娘蜷缩成一团拼命摸着自己的脸，有泪有鼻涕，没有血！幸亏没有血！

案上的烛火忽地也摇曳起来，明明暗暗。七娘只觉得背对烛火的九娘毫无表情的面容似罗刹般可怕，她止不住泪，又怕得不行，手指都是僵的，不能动弹。

九娘淡淡地：“你不过仗着自己是三房的嫡女，不过仗着我是林姨娘所，没人在我们后撑着罢了。你不过仗着我平日待你和善罢了。你欺怕，不过是自以为有爹爹娘亲疼你，我拿你没法罢了。你这等行径，不只是面目可憎，更是可耻可恨啊。礼义廉耻你都不要了，倒还想着能得到燕王殿下的青睐？”

七娘背上凉飕飕的，心里慌得不行，伸手要拉九娘：“阿妧！阿妧！你别生气！我不是——”

九娘跨门槛，迎面钱婆婆带着一个人了院。

九娘叹了气：“你是不是想说你只是一时糊涂错信了四？是不是还觉得我会帮你去向婆婆求情？七，我对你们好，是因为我们三房已经太糟糕，再妹互斗，实在难看至极，只会连累孟家清名，连累婆婆辛苦。可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坏也好，蠢也罢，反正你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婆婆既然已经罚了你。我就来说个清楚，凭你是谁，也不能伤我姨娘和十一郎，也不能涉我喜谁不喜谁。你且记下了，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