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娘手里在熟练地盘着，其实那一直在镜里观察着阿愁的神。见她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盘发的模样，莫娘于心里暗暗了，收了肩上披着的丝帕，回叫着她：“你过来，我替你梳一梳。”

换好了大衣裳，莫娘于梳妆台前坐了，伸手揭开那镜上盖着的镜袱，又打开梳妆台右侧那只装饰的漆盒，从最下面的一层屉里拿一块浅蓝的绸布披在肩上，然后从倒数第二层屉里拿一把梳——直到这时阿愁才知，原来这只的漆盒，竟是莫娘的吃饭家伙。

如今的阿愁已经知，所谓的“大衣裳”，其实就是人们日常门见客时所穿的一常服。和莫娘上正穿着的那件小袄相比，其实式样完全一样，只不过是下摆的长度略长一些而已——以当时的习俗来说，外衣长度若是不能及到以下，这衣裳便只能在家里穿着。若是叫外人看到女穿着下摆及的衣服门，那将是一件极丢脸的事，简直相当于是后世之人穿着睡衣门一样。

她于被窝里穿好中衣，站起来给莫娘看了看衣裳大小，莫娘皱着眉了句：“竟大了。”又，“你可真不像已经九岁了的模样。”

去。因这会儿是在家里，莫娘的上只穿着一件蓝底粉小碎的掐腰小袄，下面是一条蓝的棉裙。从那洗得已经褪了大半的颜便能知，这衣裳应该也有些年了。

阿愁醒来时，莫娘手上的棉袄已经改好了大半。又过了约一刻钟，这件棉袄才最终大功告成。

拿着那梳，莫娘仔细梳理着她那及腰的长发，其间还换了好几把不同大小和造型的梳。最后，只见她的手腕一阵翻转，阿愁还不曾看清她的手法，莫娘已经极利落地将一长发挽成了一个发髻，却是不用任何发夹帮忙，竟只以一银簪便固定住了那发髻。且这发髻看起来还盘得极，似连八级台风都不可能散的模样。

莫娘将那棉袄抛到阿愁的上，然后下了床。

阿愁低瞅着自己上的新衣裳时，莫娘已经换好了衣裳，却又是那件仿佛苗族亮布一般的黑绸大衣裳——阿愁忍不住怀疑着，莫娘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件面的衣裳。后来她才知，她把莫娘想得忒穷了些，怎么说人家也是有两件这样一模一样大衣裳的，换洗总不成问题。

“试试。”

阿愁看看她，心说，你也不像你打扮来的三旬年纪呢。她有心想问莫娘的岁数，可看看莫娘那张明显不愿意跟人心的模样，她只得歇了这念——若她是秋的那个年纪，她或许还能以个平等的份跟莫娘相，可如今她只是个孩，便是她问了，作为“养母”的莫娘肯定也不会搭理于她。

这是一件浅粉为底，上面印着大红样的棉袄。那样和颜，以秋的光来看，简直俗气到要人命。可在她穿上那衣裳后，莫娘显然看得十分满意，：“这原是我年轻时候的衣裳，也没穿过几就……”她忽地收住话尾，又：“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这衣裳就给你过年穿吧。”再，“你可惜着些，过后去接活，这就是你的大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