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顿时亮堂几分。

傅云英诧异了片刻，打发走王大郎，挽起半的长发，披了件素罗斗篷，提着竹丝灯笼去书房找傅云章。

书房的灯还亮着。

“怎么又回到你手上了？”

他快三十岁

傅云章没有抬，手上游龙走凤，问她：“怎么过来了？”

“他知你是女扮男装？”

凉风扯动廊檐下的灯笼，刺啦刺啦响。

傅云英低研磨，墨锭漆黑，愈显得手指纤长雪白，眉低垂，睫卷翘，罩下淡淡的暗影，“后来他又给我了。”

傅云英穿过黑魆魆的长廊，刚要抬手叩门，听见里面傅云章温和：“外冷，来。”

傅四老爷得救的过程傅云章知个大概，之前以为霍明锦只是偶然路过，所以没有细问，但看到鱼佩后，他发觉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

他嘴角翘了翘。

”

傅云章坐在书案前给人写信，摇曳的灯火映在他脸上，灯下看人，少了几分清冷，比平时柔和许多。

傅云英挽起袖，站在书案边给他研磨，轻声问：“二哥，我上有一块鱼形玉佩，你帮我收起来了？”

淡金的霞光勾勒他开阔分明的面廓，剑眉星目，双眸幽黑，从骨里透来英武俊朗。

她推门走去。

第96章钟声

他见过霍明锦，在京城的时候。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大名人人皆知，朝中大臣都很忌惮他，心里有鬼的更是看到他就绕走，几乎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有一次他和好友们在京城郊外踏青，偶然看到霍明锦骑着经过，几十骑骏风驰电掣，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好友们说了很多霍明锦的事，他怎么一步步死吏尚书唐大人，怎么得情刚的皇后主动退位让贤，怎么在北镇抚司一手遮天，让烜赫一时的东西厂抬不起，至于他之前杀浙江巡抚的残忍手段，早已是妇孺皆知了。

她告诉他铜山发生的事，隐去李寒石的名字，只说鱼佩是霍明锦的手下送回来的。

傅云章沉默了一会儿。

傅云英把灯笼挂在一边，走到书案前，拿起剪帮他剪灯。

知的话，就用不着招揽她了。霍明锦应该不会闲着没事拉拢一个女。

傅云章停顿了片刻，手中的紫毫笔搁在桌角铜笔山上，拉开书案角落里的小屉，拈起一枚宝蓝刺绣佩袋，缓缓。

房里静了一静。

傅云英皱眉想了想，“应该不知。”

走廊里只挂了一只灯笼，夜风得灯笼直打晃，灯火明明灭灭。

返程时，他们再次遇到锦衣卫。他们个个手持绣刀，神凶狠，浑浴血，像是从幽冥地府里钻来的，显然刚刚经过一场血腥杀戮。最前面一人正是霍明锦，他倒是一净曳撒，上并没有血迹，骑在背上亦姿笔，淡淡扫一不远耸立在暮中的城门，神空而麻木。

战场上归来的煞神，比不得朝中大臣一肚心，但他无所畏惧，只凭直接暴的手段，也能威震朝堂。

傅云章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

佩袋是傅云英的，浪纹边刺绣鲤鱼戏莲，摇曳的灯火下绣线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我记得你说过，这枚鱼佩已经还给霍指挥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