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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卦辞说得不对!”郭嘉脱口喊道。刘备哈哈一笑,一扬马鞭跑了。
郭嘉下意识地要追,却被乞丐闲汉挡得严严实实。他们吵嚷道:“祭酒,你还没给钱呢。”“怎么吊人胃口半天又不给?”
郭嘉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跺了跺脚,道:“今天算了,左将军让我不要妄行。”乞丐闲汉们登时大怒,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推搡了几下,郭嘉纤细文秀,立刻踉跄着倒在地上。乞丐闲汉们见状,索性干个彻底,到他身上一通乱摸,把钱袋、玉佩、发簪、外袍都扯下来抢走了,还有人趁机踹了两脚,然后一哄而散,转眼间不见了,只剩郭嘉侧躺在地上,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过了片刻,耳旁响起清脆而有节奏的马蹄声,有人折了回来,从马上跳下,蹲下身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郭先生,你这是自讨苦吃,别赖我啊。”
郭嘉哽咽了一下,抬起头来,刘备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年方而立的军师祭酒白皙丰润的脸上擦出了几道红痕,正在慢慢渗出血来。
“你没事吧?”他莫名有些心虚。“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了,要不到我家上个药?”
“要。”郭嘉马上说,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土,然后利落地翻身上了刘备的马背。刘备“啧”了一声,感觉有些不爽,但没多说什么,起身也上马,坐在他背后,把他护在怀里,一抖缰绳,回到曹操以天子名义所赠的左将军府邸中。
这所宅院并不大,比起左将军府,更像是寻常人家的温馨小院,只住了刘备和他的两三个心腹。郭嘉坐在正堂,四处观看,见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放着石几石凳,屋中更是这里一个小屏风,那里一个软靠枕,窗前插着几枝朱红浅粉的梅花,主人的喜好与个性显露无遗,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正在这时,刘备亲手端着清水过来,坐在他对面,用软巾沾水,仔细清理了他脸上的伤口,又给他抹上外伤药。郭嘉觉得伤口也不怎么疼,但刘备如此认真关切地望着自己,手指在自己脸上拂来拂去,令自己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轻轻拉住刘备的手。刘备也不推开,反而握住他的手,问道:“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我脱了你看看?”郭嘉道。
刘备嗤的一笑,道:“脱吧。”见到郭嘉有些惊讶而诡秘的眼神,他补充说:“看伤而已,再说反正你这衣服也脏了,总要换的。”
郭嘉“哦”了一声,把上身衣物褪到腰间,又撩开下摆,露出腿来。刘备凝神细细检查了一遍,见他只有肚子上被人踢青了一小块,其他也没有什么损伤,点了点头。郭嘉盯着刘备,见他波澜不惊,没有什么害羞或艳慕的神色,不由得叹了口气,一副颇为失望的样子。
刘备拿出自己没穿过的新衣,让郭嘉换上,道:“郭先生,之前我都说过了,计己之施,责人之报,虽百镒难成一文之功。你可吃一堑长一智吧。”
郭嘉扯着有些过于宽大的袖子,把手腕挡在口鼻之前,若有所思,没有答话。刘备想了想,又道:“而且你也真幼稚,你是不是一边散财,一边心里想着,刘备知恩不报,还不如这些乞丐闲汉?”
“那倒没有。”郭嘉说。刘备一脸不相信,道:“那不然你为何要这样做?如果只想接济穷人,派侍从去做就是了,何必天天亲自在那等着,有意让我看见?”
郭嘉用鞋跟在地上磨了磨,忽然道:“左将军,你非但不笨,而且话挺多呀。”刘备一滞,郭嘉又说:“你是不是和我单独相对,感觉兴奋?”刘备一时无语。
郭嘉靠近了一步,刘备想要伸手推开,又怕碰到他伤处,犹豫了一下,两人便贴得很近,呼吸相闻。郭嘉低声道:“行善积德不能每次都得到回报,但也不能每次都得不到回报吧。我给了他们那么多钱,他们却抢我、打我,这还有天理吗?”刘备“唔”了一声,想要后退一步,却被郭嘉搂住了腰,不禁心跳加快了些。郭嘉抬头望着他,眼神惑人,软声道:“左将军,你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做好事的人落到这么惨的境地吧。”
刘备和他对视片刻,道:“那怎么,我请你逛青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