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烧了吧，都过去了。”

锦瑟不知所措的站着，觉到今夜的他格外不同，又说不哪里不同，嗫嚅半响，她说：“要不还是留个纪念吧。”

“这，这是它自己掉来的。”

她大咧咧往床边一坐，思索半响，还是没忍住好奇：“要不你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把你给丢了？”

可那时，他装的再好再稳重，他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帐中灯火莹莹，照着那几个大字。

而谢殷，是‘玉郎将’。

燕军都知，瓦凉关有个女将军。

锦瑟听他语气，心里莫名一松，信说：“这就对了，堂堂七尺男儿，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不就被人退婚了嘛，像你这样人品相貌，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她正想着该怎么安他两句，却听帐中响起一声低笑，那是相几年来她第一次发现除了冷冰冰拒人于千里外，他还有其他的情绪。

赠她一杀名，叫“血胭脂”。

他无数次徘徊在鬼门关就靠这一气爬回来。

锦瑟意外的愣了神，却没发现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酒醉后的眸迷蒙的像是蒙了层雾，直勾勾的盯着她，令人心底发。

波在她周开一层层的涟漪，她脊背贴着池边，好似在寻找什么支撑。

昔日侧帽风，打金台的世族公，何等矜贵骄傲，哪怕门败落，重病缠，也没能屈他一傲骨。

他必须撑起摇摇坠的家族，舍下富贵荣华的安稳，去边关，去厮杀，去搏命，他不能倒，不能怕，不能退。

锦瑟被这神晃得一惊，还没来得及思考，东西已经被她回了少年怀中，少年接过后拿着看了会，突然丢给她，声音沙哑低沉：“拿去烧了吧。”

锦瑟有些恼，她只是喝了酒一时间失言罢了，少年笑完，缓缓起，屈坐着，胳膊随意一搭，姿态不似以往那把谨慎，反而多了些洒脱。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周这个名字，是在他晋升千夫长的时候，他被弟兄们醉，我送他回去，突然发现他枕掉下来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封退婚书。”

少年却摇了摇，垂首许久后，低：“不怪她，怪只怪命运人，我如今才知，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红衣飞刀，例无虚发。

那晚的风很安静，天上有许多星星，他们坐在帐里，听他说起从前的故事，少年嗓音低哑醇厚，语调却十分平稳。

周家的退婚书又能如何？

说完她真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光。

“没笑你，只是用不着了。”

“她叫周，是个很好的姑娘……”

他贴带着这份退婚书，为的就是随时提醒自己铭记这份屈辱，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啊！

成了纵横沙场的悍将。

退婚书又不是订婚书，有什么好纪念的。

“你笑什么？”

他以为他能恨很久，久到他功成名就，把这封退婚书甩在周家人的脸上，一雪前耻。

帐内安静很久，就在锦瑟以为不会回答时，少年缓缓开。

锦瑟听到后来退婚的事气的吱哇叫，直骂周家不是东西。

周的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直到此刻，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他恨得不是周家，而是那时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