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泓理解，但是他无能为力；

那个缺，似乎在凤非离第一次不曾顾及在他面前和明辉聊起那些所谓的前世过往的时候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大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的程度。

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而自己已经快到三十。薛泓藏在袖里叠的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里的肤因为这些年养尊优保养得宜，并没有其他人那般糙裂的病，依然光细，但是他知自己正在老去今早梳甚至看到了一明显的白发。

凤非离忽然站了起来，顺漆黑的长发从薛泓手中落去，薛泓垂下睛攥手心，立刻跟着站起来立在一旁。

她很生气，即使好像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生气。

一个又一个恨纠缠的凄故事，各类话本样繁多，不知养活了多少茶馆说书客和走南闯北的戏班。凤非离第一次知自己在百姓中的形象几乎只剩下话本之中那个痴心不改的幽冥鬼王的时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扔掉了手中的杯，那刚刚送上来的白瓷茶盏正好碎在旁边站着的薛泓脚边，从那之后凤非离的旁边再没人讨论一句相关的话题。

……重新修炼到当年的等级是没可能的，她的时间不够，这的资质也没有那一次的适合修炼鬼一途。

白发的和尚穿着素净的僧袍现在了湖心亭之中，他总是这么突然现，而凤非离像是习惯了他的神鬼没，那双漂亮的凤冷冰冰的剜了一，却因为太过年轻的面容和脸颊旁垂下的柔顺长发柔和了目光，显得没有那么的威慑力。

明辉大约也理解，可惜的是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帮她的人。

“三娘，你生气了吗？”

……这才是她最为切厌恶的地方。

她这几年长长大，已经不是当年女童的小，但也因为幼年长期营养不良的关系现在仍然看起来比明辉小上一个圈儿，自从白发的和

他本来没那么大的野心，从过去开始就只想着能好好伺候自己主，跟她安安稳稳的在那个小殿里过完一辈就成……但是一夕之间，主成了皇帝，自己也可以轻易控制着那么多人的生死，他残缺的像是一缺了的皿，无论去多少虚荣的满足，最后都会全得一二净。

“……你应当知，因为你的关系，我这些年来总是在生气的。”

这是绝对的实力之下无法逆转的局面，凤非离自个儿清楚得很……若要扭转也不是没有办法，要么她重新捡起当年鬼修的本事，不然就要乖乖继续这只漂亮的笼中鸟，尝一回于弱势的滋味。

——她亲政多年的威严却还比不过明辉在小阁楼里随说的几句话，那小她在了解不过，即使是现在他对于凡尘俗世依然是一窍不通，不过是因为白发的貌僧人太过独特，内外没有一个敢反对他的；甚至于她这个皇帝哪怕只是说一句不喜都会引来一堆人的反驳和争辩。

而明辉不会……他的主大抵也不会。

正当薛泓发呆的功夫，明辉那轻轻淡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会死，就算穿着锦衣华服站在天旁边，他也和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的人一样没有区别，会渐渐衰老，变得愈发丑陋，苍老，最后死去，化作一抔尘土，在这世间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