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多日之后，朱谌终于相信了父亲所说的遗言。

徐宗文嘴动了动，咽了一唾沫，喃喃开，“谌兄，你这是何必呢？我知你如今畏惧我的权势，可是我今日想与你推心置腹，看样你不愿意。”

此时的他宛如被修剪的一株枯木，树缺失，残肢败叶，三十岁便已经鬓微霜，脸上的皱纹也堆满了，那枯的大手，不停的抖动。

朱序还曾谆谆教导，暗示朱谌归附徐宗文，只有跟着徐宗文走襄兵才能继续壮大下去，朱氏也能与有荣焉。

“诺!”

“诺……”

“朱公走好，朱公生前未完成的遗憾就让我徐骁这个晚辈来尽最后一份心力，这也算是为我报答朱公的知遇之恩，让朱公能够在九泉之下瞑目……”

军营后，徐宗文第一时间前灵堂拜祭了朱序。

因为是在军中，朱谌的甲胄外罩着厚重的斩衰之服，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了一大圈。

赶走一大批军将之后，徐宗文难得勉励了一下有些发愣的刘牢之几句，之后与朱谌一同了朱序行辕的大帐。

看来，他在这两年间苍老了不少!

如今前辈去世，他这个侄辈自然要将应尽之礼到最好。

“起来吧。”徐宗文半天才说这三个字。

刘牢之毫无血的脸，布满血丝的，苍白无力的手，俨然一个濒死之人。

左右各有一白条，七尺长九寸宽，在灵棚的中间，有下幡，吊丧的人看见它就要下了，右边就是整仪幡有二丈一帆长五尺宽三尺，左右白条四尺宽二尺一寸。

徐宗文心中喟叹，这原本也是一员虎将啊!

徐宗文在行辕中更换行后辈侄的齐衰丧服，这是仅次于斩衰服的祭服，徐宗文甚至亲行跪拜大礼，为朱序供上香火。

朱谌不敢妄动，他跪在地上，睛里是无尽的恐惧。

在徐宗文心里，朱序早已不只是他的上官，而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诺!”

“大将军，请大将军准许我为父亲报仇啊!”一大帐，朱谌便跪下，几乎是哭着说这句话，哽咽的声音传遍大帐。

军营中的灵堂是临时搭建的灵棚，丧幡在灵棚外侧，共有三，大的有三丈六，白布包裹，帆长一丈四，宽七尺。

徐宗文微微闭上双，不去看朱谌。

朱序临死前屡屡告诫朱谌，要对待徐宗文以对待兄长那样尊敬，不能傲慢无礼。

“作为人，属下没有保护好父亲，这是不孝，作为人臣，属下没有攻下邺城，请大将军治罪！”他大声喊了来，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的角过。顺着布满沟壑的脸，到下，最后再到地上，变成一滩渍。

三个字，一句话，没有丝毫的情彩，看不徐宗文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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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耻，亲自斩断自己左手小指，第二次洛之战爆发后他奋力拼杀，力破张耗，又失去了整支右臂!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日，朱序便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人，朱序是他的伯乐，更是被他视若父执辈的存在!

谁都不会想到，堂堂宿旧功臣居然死如此的仓促，慕容凤这个贼，徐宗文迟早将其斩于下，祭奠朱序!

朱谌心中大惊大喜，惊的是徐宗文没有想要夺取属于他的一切，喜的是徐宗文竟然早就向朝廷举荐了他，让他继承襄兵的一切，执掌兖州一地!

他怕徐宗文剥夺了属于义朱氏的一切，他怕徐宗文想要襄兵的兵权!

徐宗文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诸位请先行离去，整顿军务，今夜我再召集诸位大帐议事。”

“那就先起来吧!”

徐宗文见朱谌落座，自顾自：“正所谓哀兵必胜，你放心，邺城迟早会被拿下的，你父亲的仇也会得报。至于这襄兵，我不会要，朝廷估计也不会要。我来邺城之前已经向建康上书，保举你为兖州刺史，继承你父亲襄平伯爵位……”

“属下愿听大将军的!”

或许是朱序遗言在先，直到徐宗文见了朱序最后一面，朱谌才下令封死棺椁。

“多谢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