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勤政殿时，杜巍正好被带到殿前。

秦缨轻嗤，又问：“那真正的陛下死后，骸骨在何？跟着他的人，皆是死于你之手？”

太后皱纹满布的角一颤，“你放肆！哀家是陛下亲迎的皇后，哀家的孩自然要嫡长，那明嫔卑贱，她不知天地厚与哀家争斗，结局当然便是如此残忍。”

秦缨心底漫起一寒意，又问：“那当年明嫔的案呢？”

秦缨冷冷看着太后，“我此来，是想问问，当年我母亲看到了什么，让你决定杀了她？你可知她回府之后，并未多说一字，甚至弥留之际意识到了什么，也未对我父亲多言，当时那般危局，难我母亲会不明白大局为重？”

太后角微抿，似没了耐，谢星阑这时：“明嫔和你同年有，但她是岱宗边旧人，比你更得，亦比你早两月问喜脉，为此，你才害了她，又嫁祸给姜仲白，但你也没有想到，善恶有报，你自己的孩，纵然生下来也未保得住。”

……

只等了御惩司，那凄厉的话音才被隔断，见谢星阑关切地望着自己，秦缨吁一气，：“太后所答，与我所料差不多——”

太后缓缓地笑了起来，“那时候，你母亲连着两次要见陛下，第一次被哀家拦住，她听话回去了，第二次，哀家知不能拦了，便让她了陛下的卧房，隔着一帘络，起初都好好的，可她临走之时，却瞟到了桌上的饭……”

杜巍忙：“罪臣不敢，罪臣只求不牵累妻儿。”

她呼急促起来，说至此，又想到了自己的结局，于是凄凉一笑，“便好比现在，哀家也陷囹圄，但哀家与旁人不同，哀家从无怨悔！”

谢星阑回想片刻，“姜承安嗜辣，在丰州或还掩饰，但回了京城，便逐渐令御膳房改了常用菜肴，大家都以为他在丰州改了味，倒也无多少怀疑，甚至渐渐地，在京中掀起了嗜辣之风，如今京城世家，也多有好辛辣之人。”

堂堂九五之尊，死后不仅没有坟冢，未得丧仪祭奠，甚至就那般无声无息地长眠在刺史府园里……

太后还是平日那副慈眉善目之，看着秦缨的目光幽幽的，不见分毫愧疚，“哀家连假皇帝都找来了，难还不敢杀一个公主吗？你母亲错就错在不该多问，仗着与陛下有几分年少兄妹情谊，便不知分寸，只可惜了你哥哥。”

秦缨咬牙：“你送那一份驼峰羹，自然能想到会累及他人，但你已不在意了，若我母亲对我父亲提过，那最后，连我父亲一起毒死才好。”

李琰初初问政，这等大事，还要与裴正清二人商议，他招了招手，令裴正清与李敖到近前说话，片刻后，李琰：“第一，要

“那是一八珍汤，乃是丰州、禹州等地百姓家里常用之，味颇为辛辣，当时她问哀家，说陛下碰不得辣味，怎忽然用八珍汤了？哀家没法，只说陛下染了病，胃不佳，唯有换着样，他才能吃下些许，你母亲当时信了，但自从她走后，哀家却越想越不放心，你母亲何等聪明，她早晚有一日会怀疑，一旦起了疑心，凭她的份，凭她对陛下的了解，哀家不可能像糊外臣一样糊她……”

李琰拧眉：“你害了谢氏满门，怎样的功劳，才可折罪？适才，他们兄弟二人，已经献了肃宗陛下赐予你们府上的丹书铁券，你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难你还想着，打一场胜仗，便可继续你的定北侯，享荣华富贵吗？”

见是秦缨站在栅栏之外，她丝毫不觉意外，“是云啊，哀家知你会来……”

到了如今，太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幽幽：“皇帝就葬在刺史府后院的石榴树下，至于其他人，自然是以染了瘟疫之名，送去烧了。”

沿着发霉的甬一路往地牢走，不片刻，秦缨便看到了太后与郑皇后，二人分了牢房关押，经过一夜，郑皇后发髻散地坐在墙角，太后虽也委顿在地，可至少发髻仍然耸着，她正闭着睛养神，听到响动，骤然睁开了眸。

的功夫，方才到了御惩司之外，内侍与守门的太监代一句，自有人领着她们往御惩司地牢去——

郑皇后在牢房更，听见此言，立刻从昏暗之中站了来，比起太后，她的目光则要怨毒的多。

待了殿，便见杜巍正跪地请罪，“罪臣在天牢，听闻狱卒议论边关告急，这才请求面圣，殿下，此番南诏与西羌发动战，北狄素来悍勇，很可能趁火打劫，幽州也不得不防，罪臣虽尚未赎罪，但大周或许已到存亡之际，罪臣恳请殿下，令罪臣将功折罪！”

太后目光平静：“云，若换是你，你难不想永绝后患？”

问至此，秦缨已无话可说，她与谢星阑对视一，二人一同朝外走去，这时，郑皇后却骤然大喊起来，“琨儿是无辜的，告诉李琰，告诉裴堇，琨儿无辜，他是陛下血脉，你们、你们绝不能害他，否则，我便是变成厉鬼，也绝不饶恕你们……”

秦缨冷冷：“只凭一己猜忌便痛下杀手，实是罪不容诛。”

秦缨眉倒竖，“所以你便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