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昀微愣，有些羞惭地垂下眸去，他也明白如今只能靠谢星阑，他能在吃上耍耍，却绝不会真的与谢星阑忤逆，但他的小心思，已被谢星阑看得分明。

谢星阑：“严州在文州和京城中段，将你母亲留在那里，应该算是好事，否则路途遥远，反而不利，你先安心，严州那边并未送来你母亲病危的消息。”

冯昀地看着他，谢星阑便：“你父亲和你兄长如今都关在金吾卫大牢，你母亲在押送的路上生了病，如今被关在严州府牢，办案的主官是打算等案定了直接送判决文书过去。”

冯昀认真：“但你又与那些人不一样，若你帮我父亲伸冤，便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谢星阑：“长庆班的班主说，从前与万铭相好的女，乃是长庆班最厉害的女伎，那位姑娘不单是空竹上的好手，手也十分了得，双剑等轻兵耍的十分厉害，万铭很聪明，会演戏法，更会设计戏法，因此被班主看重，亦自视甚，当时长庆班有几个姑娘对他有意，但他都看不上，最终与这个最厉害的女伎暗通款曲。”

“那些都是假的证！都是他们栽赃陷害！”

“不错。”谢星阑神凝重：“他离开长庆班之时，与那姑娘说的是要把她一起带到双喜班去，可谁知他一去不返，还要与那姑娘恩断义绝，那姑娘费尽心思打探了半月，说他移情了旁人，而后便了河，结果被长庆班的人救了起来。”

“京城从前也喜鲜淡之味，但自从丰州之后，丰州的味传到了京城，尤其陛下喜咸香重辣，于是京城之人争相效仿，如今京城饮已是大变。”

秦缨顿时明白，“他要选最挑的女与他作？”

谢星阑话未说完，冯昀便喊起来，谢星阑，“你说的不错，但需要去证明，证明那些证是栽赃陷害，因此还要几日功夫才可见真章。”

谢星阑摇，“旁人不知那姑娘是否查明白，因她只对长庆班的人说万铭极不愿叫人知她们私甚密，那时双喜班的名气比长庆班大，但万铭一个男人，就算老家定过亲事，也无法影响他变戏法，那姑娘思来想去，只断定他是心中有了旁人。”

秦缨凝眸，“确是此理，且万铭若喜那最打最挑的人，应该对茹娘和月有意才是，但他喜的却是丽娘，会否是他后来转了？”

秦缨松了气，“那是最好，我今日去了京畿衙门，后来见时辰尚早，又去了韦尚书府上，只可惜他们父不在，于是我问了韦夫人——”

秦缨仔细说

冯昀语声微哑，“那她可会事？”

冯昀眉间稚气颇多，此刻却像在替全家许诺那般郑重，谢星阑瞳微动，叹：“你不必如此，我既应了你，自会帮你父亲雪冤。”

谢星阑：“能证明是栽赃便可。”

谢星阑怎么也没想到秦缨能同一个孩说得这样认真，待用完饭，秦缨已经和冯昀说到了冯昀读的四书五经上，于良上茶后，二人才停了。

“可查到万铭移情何人吗？”

冯昀松了气，却又攥着膝袍摆，生怕听到坏消息，“那我表叔呢？还有我父亲和兄长，他们可受了苦？”

谢星阑眸稍晴，“不是憎恨金吾卫吗？”

秦缨皱眉，“怎么说？”

冯昀角微抿，犹豫一瞬：“若是你真能帮我父亲伸冤，我们家当来报答你。”

冯昀听到此言，长长地呼气，“太好了，在路上我和表叔都担心父亲和兄长受不住金吾卫的重刑，生怕我们还没伸冤，他们先被折磨死了，太好了，若只受了一轻伤那也没什么，养养就好了……”

秦缨安抚：“这两日你就在此等着，等消息虽煎熬了些，但谢大人一言九鼎，你信他便是。”

冯昀放了心，秦缨底却浮起几分暗，她看着谢星阑，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便知谢星阑所言尚有保留，这时谢星阑继续：“查办你父亲的主官找到了几样证，因此下无法——”

冯昀也不抬，只“嗯”了一声，显然比昨夜乖顺了许多。

冯昀不知查案的繁琐，却见识过金吾卫的嚣张专横，事到如今，除了相信谢星阑，他别无选择，“我明白，我可以等，只要我父亲兄长没有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那我们都可以等，总会查清楚，总会还我们家清白的对吗？”

说了这半晌，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已停了，秦缨见天不早，便问起了白河镇之事，谢星阑先让于良将冯昀带回卧房，而后才：“找到了长庆班的班主，照这个班主的说法，我认为万铭不太可能中意丽娘。”

“这还不好说。”谢星阑这时：“不过那位姑娘的家距离京城不远，就在京城和洛州界的五丈原上，我已派人快去寻，快则三日，慢则四日，便可得消息。”

谢星阑沉声：“你表叔被拷问了一夜，受了轻伤，你父亲和你兄长也差不多，如今都被关押着，金吾卫每日要审问许多犯人，他们被审过一后便被抛去一边，如今都无大碍，只要能证明他们与贪墨案无关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