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慕之只想找秦缨言语中的破绽，哪能想的面面俱到，下被谢星阑揪住错，冷峻面颊上当即青红加起来，但谢星阑还不收手，他看向周显辰和窦启光，“窦少卿，周大人，你们听懂了吗？”

尸僵来得快，亦消解的快，而若是在异常之地，尸僵亦会变得缓慢。”

“早膳不是窦煜用的，而是在知书离开之后，凶手从盒中将早膳取，扔了前面的竹林之中。”秦缨看向谢星阑，“昨日我来此之时，正碰到来砍伐竹林的下人，他们发现了一被大火燎死的蚁，当时我便觉得奇怪，竹林里泥土，本不适合蚂蚁筑巢，那么那般多蚂蚁从何而来？”

谢星阑：“窦煜没有晚膳之后用膳的习惯，但仍然吃了蒲陶糕，足见此人与他十分亲厚，而凶手晚上杀人，第二日早上布置现场，这一早一晚，都得有不在场证明。”

“当日知书来送早膳乃是辰时初，而凶手知知书送早膳的时辰，在知书来之前，凶手便得布置好现场，要令窦煜‘站’在窗后，他至少得死了三到四个时辰，因此，他死亡的时间必定是在前夜时到丑时之间，否则窦煜本‘站’不起来——”

他立刻吩咐谢叫齐众人在似锦堂汇合。

秦缨倒没想到崔慕之将案情记得如此仔细，她正想让崔慕之心服服，一旁谢星阑却冷诮地轻嗤，“崔大人堂堂大丈夫，何必对一姑娘咄咄人？她刚才分明说过，天气尸僵便消解的快，凶手为了放火，曾将放在中堂的火盆搬到了东厢，凶手早间搬好了火盆，将窦煜的尸烤了四个时辰，因此他只‘站’到了午时之后，待尸僵消解尸变，自然便站不住了，崔大人不会蠢的连这都听不明白吧？”

秦缨叹了气，“你别谁教的，你若不信，可找错漏之地反驳，若找不，便莫要在此纠缠不清。”

“而窦煜是中毒而死，那毒正能令他呕吐腹泻，痛苦难当，因此他死的时候，皆是微张，正是此证明他绝不可能是被烧死。”

崔慕之只知质问秦缨，谢星阑却能帮她补充陈述，秦缨心境微舒，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不错，因此知书午时过半送午膳之时，才发现盒空了，再加上看到了窦煜的影，自然觉得是窦煜用过早膳，你前次说凶手放火用了延时之法，但他更厉害的是在死者的死亡时间上混淆视听，彻底替自己备好不在场证明。”

谢星阑蹙眉，“是窦煜的早膳，他喜好甜，将糕扔竹林，正好引了蚂蚁来觅，而大火在晚上才起，整整一日，正引来了足够多的蚂蚁。”

秦缨瞥了谢星阑一，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迷惑，前世谢星阑在三四年后才与崔慕之明着杠上，但如今，他便看崔慕之十分不顺了。

崔慕之见秦缨与谢星阑说话时的语气都变了，心底顿时生一复杂滋味，他又冷声问：“可是你刚才说，尸僵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后才会消解，可葛明芙当天下午来的时候，才不过申时，距离他死亡也才八个多时辰，可她却没看到窦煜的影，难期间凶手又返回了光阁不成？”

崔慕之神晦暗不明，他盯着秦缨看了片刻，忽然对周显辰：“去把你们衙门的岳仵作叫来，云县

窦启光也哑声：“没想到煜儿前一夜便被谋害了……”

周显辰是个旁观者，又当了多年府尹，自然不是个呆笨的，立刻，“明白，本官听得明白——”

“而这东厢窗前，放着一张琴案，还有一个半人的瓷瓶，这些东西可以抵住死者僵的躯，令他看起来像站着一般，等尸僵缓解后，尸又着倒下，大火将琴案烧掉，只剩了一个瓷瓶放在一边，谁也看不死者的布局。”

谢星阑讥诮地看向崔慕之，神明晃晃在说，你怎么连垂暮老者都不如？

崔慕之脸黑如锅底，但他仍不死心，竟问秦缨，“谁教你这些？你怎可能懂这些？”

她又去看谢星阑，“此前案发时间算错，嫌疑落在了葛明洲上，这正证明他不会是凶手，如今要从十一日当夜开始查起，知书那天晚上来给窦煜收拾屋，凶手必定是在他离开之后才过来，而下毒之，正是蒲陶糕。”

见秦缨竟能自圆其说，崔慕之挖空心思找她言辞中的漏，“那早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