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史相爷费了这么大劲从海上传来手书，让你千里迢迢赶来拜见周国公……这才说了几句话，就来了？听说那郭宁是北疆边鄙之地的小卒，莫非，他没有耐心听你的言语？”

距离郭宁的陈留大营两百里开外。

伴当们好奇，有个得的当下问：“却不知，相公还有史相爷，要告诉那郭宁的，究竟是什么？”

金国开封朝廷在南京路的层层防务，真的就已经分崩离析了，赵方所一路北上，行军的时间远多于作战，而作战时又几乎没有撞上任何敢死斗的敌军，于是，真就给他冲了南京路的腹地！

此时金军在方城、叶县、南等地犹有重兵，随时能形成南北两路挟击的势，所以赵方已经决意见好就收。

赵方不情不愿，却抵不过朝廷措辞严厉，一日一夜里颁了将近十金牌。他只得起兵，却打定了主意，一旦撞上骨，绝不恋战，立即退兵以保证己方将士的安全。

赵方认识史弥远快二十年了。当年他在青知县任上，史弥远是他的上司池州知州。赵方在任两载，科不扰、刑罚无差，很得史弥远的赏识。

史弥远用赵方，便如他用崔与之等人一般；只是拿着这些主战、备战之人，当作自家丞相府里压箱底的备选罢了。

他又颇好兵事，能得将士死力，而且一直很防备北方邻。所以史弥远掌控中枢之后，便以赵方知随州。再后来赵方陆续几次被迁转提，在每一任上都有整军经武，选有能之将的经历，去年到了京湖制置使的任上。

这数百里长驱直的攻，大宋立国以来都没有先例，便是当年的岳忠武王都没有到过！

“哈哈，尔等住嘴。可千万莫要小觑了周国公，外人只说他凶悍如恶虎，其实，我看他狡诈多智如狐！我想告诉他的，几句话就足够了；我没说明白的，他也全都能想到！既如此，何必多言？”

伴当再想问时，宣缯躺在榻上，转就睡得熟了。

可谁能想到，被赵方有些轻视的史弥远忽然就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便如疯了也似，而朝堂上的其他人也都疯了。

孰料就在此时，传来了定海军动用庞大兵力，向金国开封朝廷发动勐攻的消息，开封方面不顾一切地下令各地守军回师勤王，于是方城、叶县等地的守军接连北返，而南金军惊恐异常，竟然营啸崩溃了！

赵方在京湖一带经营军事，得益于大宋在海贸上的好，搜罗匹不少，整备的骑兵规模很大，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这样的胆量。接到命令的时候，赵方甚至和自己的两个儿开玩笑说：我多个韦睿，却不想朝廷以为我是陈庆之了。

令他想不到的是，此后十余天的军简直顺利得难以言喻。

当本队和辎重队伍陆续启程，他用手杖了桥的石板，慨地：“这里是小商桥！过了小商桥就到临颍，然后继续向北，到朱仙镇，到东京汴梁！这……这简直像是一场梦啊！”

赵方对此，简直是惊喜莫明，只觉得大宋或有天助。

二十天前，这些将士在枣军击败了金军的行军都统王丑汉所，将战斗反推回金军境内，十五天前，这些将士们又攻克唐州，擒获了金军千合答和提控粘割辇。

朝廷一声令下，竟要赵方从唐州一气打到开封去！

一支旌旗鲜明的宋军正在急速前。他们的脚步踏在燥的地面上，激起烟尘，仿佛一条条灰的龙正贴着地面，向东北方向急速飞腾。烟尘远的人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赵方只看得清近收拾车辆辎重的将士们，看得到他们疲惫却神百倍的面容。

这些提，多半于史弥远的推动。

仅仅如此，还不足以影响赵方的军事决策，但他同时又收到了来自大宋朝廷的军令。右丞相、枢密使史弥远亲自颁下号令，并急调拨了三十万石军粮补充，勒令赵方取侮亡，直取开封。

但赵方很清楚，史弥远并非敢于和金国作战之人。他的弱、胆怯和优柔寡断，正与大宋的官贵胃们一般。他在宋金两国的关系上只敢表湖，而不吝于屈膝，也和大宋朝堂上的主意见相符。

那些将士们也看见了站在桥须发雪白的赵方，很多人向他挥着手，喊着：“赵爷爷！”

宣缯却不理会他们。他自顾自地了帐篷，只喃喃说了句：“希望赵彦直的动作快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