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军铁骑的迫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烈，仿佛草木都在摇晃，视线范围内，不断有成群的野鸟惊飞而起，在空盘旋。

到底他是大金的宗王，不至于受到苛待，有一辆很不错的车坐，车上还有移剌楚材陪着。

下个瞬间，在地的南方，有大队骑兵继之而来。那是数以千计的骑兵大队，蹄踏击大地的声音如闷鼓轰鸣。

他立在地下，仰着：“郭郎君，这地方我看行！有个坡作屏障，敌人轻易攻不上来，而后就是滋河、沙河、唐河汇集的三岔，我已经派人看过了，都是浅滩，可以步行泅渡……过了三岔，就是齐女淀和边吴泊相连的一百五十里大沼泽，足够我们藏了！”

骑士们排列成几条密集的纵队，沿着原野上的路行，如同长翅的蛇贴地飞行，有时靠拢，有时分开。昏暗的天空下，而一面面土黄的军旗招展，像是蛇振翅腾起的云雾，不断近。

北面有什么？

移剌楚材苦笑：“升王在我们手裡，他能不急麼？”

“你们走不远的，元帅右都监蒲察阿里所大队骑兵，一定就在后不远。你们的行踪瞒不过他，而你们的骡车辆，也跑不过训练有素的骑！”

一边笑，他一邊大声：“朝廷大军到了，你们还不知死活么？何不快快降伏！我饶你们不死，给你们改过的机会！”

听他说起升王，众人轉去看完颜从嘉所在的车驾。

，然后贴着边吴淀的西岸，从安州、保州和蠡州之间旷野经过。

这会儿发现车辆慢慢停下，完颜从嘉重新打起了神。

有人将狐疑的视线投向移剌楚材，仿佛在问：“你没瞎说？这人就是完颜纲看中的，下一任的皇帝？莫非他太想当皇帝，想疯了？”

适才劫来的大分车辆，都被随意抛弃了。步卒们全都下了车，正在伸脚踢，活动开骨血脉。队伍的外围有条小河，骑兵们沿着小河分散开，正牵着匹让它们吃草、饮。

外有人唤：“通判，我们到了。”

这样的景象，仿佛只在完颜从嘉的噩梦中现过。那片涌动着，缓缓占据大片视野的黑大海里，仿佛翻腾着无数传说中的狰狞兽，将要吞噬一切。

“会来的。”郭宁了：“我们一路疾驰，不是已经撞见几拨蒙古人的阿勒斤赤么？我还格外分派人手，与之厮杀过了！蒙古人绝不会放过在野外击溃敌人的机会……他们很快就会到！”

在原野的北方，现了另一支军队。那规模浩大到超乎想象的骑队，就好像大海黑的波涛涌动，一浪接着一浪，永无尽，永无休止。

在车阵后，是一小地，郭宁站在地上眺望。而李霆往附近兜圈巡视过一圈了，回来禀报。

因为这桩事，两人都有些尴尬。

完颜从嘉听到，千军万奔驰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海轰鸣，贯耳。他觉到，自家手扶的车辕也在抖，还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一带的地势较开阔平坦，虽然临着塘泊，但地面土质，很适合骑兵们快速奔驰。只不过，车辆难免颠簸，坐在车上的人随着车辆猛烈起伏，如果时间短些还好，像这般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简直骨都要散架。

完颜从嘉就在其中一辆车上。

在完颜从嘉的中，那几名贼寇的脸渐渐凝重，却没有畏惧。他们的视线从南面转向北面，偶尔探手指。

完颜从嘉转去看。

完颜从嘉这时候也离了车厢。看骑兵大队不断迫近，渴盼的支援终于来到，他一路上张压抑到极的情绪终于释放，忍不住哈哈大笑。

此前车辆快速行的时候，完颜从嘉试图和移剌楚材搭话，结果因为颠簸缘故，狠狠咬着了自家，溢了一嘴的血。结果移剌楚材以为他要嚼自尽，扑上掰开他的嘴试图解救。

移剌楚材应了一声，形却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气，推开车门外。

那个像是首领的大武人冷峻凝视着北方，沉声发令。贼寇们应声行动，纷纷抛弃了车辆，越过坡。

然后他就知了，那海轰鸣般的响究竟从何而来。

郭宁所已然停步。

众人如同看傻一样地看着完颜从嘉。

边上韩煊沉声：“我们要藏不难，关键是，得把蒙古人引过来才行！”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里，便现了游骑的影。

韩煊眯着看了半晌：“还真是蒲察阿里所，确实是难得的骑……来的好快。”

完颜从嘉顿了顿，看看移剌楚材的神，继续：“你们既然不敢杀我，难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