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将们了，郭宁自己也是如此。当年他在乌沙堡边厮杀，总是亲陷阵奔袭，给后继的大队创造战机。

便如此刻，李霆受命率攻城，换了数月之前，他必定分大，各路猛攻。但这会儿，他只将两路人的攻方向和发起次序稍稍错开，自然而然就取得了胜利，城寨须臾便破。

这局面，在移剌楚材来到后得到了迅速改观。

郭宁下属的将们，大都是界壕长城沿线的汉儿士卒、军官。底层的军将再怎么勇猛善战，也不到独当一面，更不可能获得指挥较大兵力作战的历练。

都将下意识地伸左臂一挡，随即惨呼一声，左臂离飞起。再下个瞬间，李霆挥刀直向他的面门而落。

而那些诀窍，很多又是一理通，百理通的。登堂室之后，运用之妙便存乎一心了。

却是西路负责助攻的张信所。

移剌楚材是个书生没错，技击、骑一无可取，更全无实战经验。但此君真是博学，对兵法、武经乃至历年来军队内的文书转、作战条例的要求都很熟悉。

走了没多远，前两名兵士便惨叫一声，中箭倒地。

那都将嚷了半声，也不知是要求饶还是甚，可惜前血光暴绽，大半颗颅随即落地，今后什么都不用心了。

就在这时，原本游在城寨东面的李霆所猛然发力。只一瞬间，他们便如铁锤捣碎一般粉碎了抵抗，杀了寨里，而己方的损失简直微乎其微。

张信所铺开了宽大的正面，有人负责鼓噪挥旗，大叫大嚷地佯攻，有人负责箭压制城。张信亲自带着属在前，众将士也不用云梯之类，有人手矫健的士卒直接将刀剑咬在嘴里，手脚并用爬城，也有人将盾牌举在，向几旧城墙坍塌的角落猛冲。

皆因大金开国以来，统军大将从来都是女真人。那些统领大军的战法、路、乃至攻守的节奏，退的变化、阵列的细微讲究，都掌握在万极烈和亲猛安一级的女真人手里。

见此声势，防守方的士卒无不将注意力集中到西面。

守城的都将且战且退，试图带着少量下往城寨西面的大宅里死守。

数百人上千人规模的队作战，两支队的协调合能到这程度，很不容易。这能力，本是郭宁下将校比较缺乏的。

但在馈军河营地里，军官们的战斗经验丰富之极，只缺理论上的提炼和提整理。移剌楚材来到馈军河，基层军官与之往来，轻易便能藉着他的支持，反推军队训练、遇敌、厮杀斗战时的诸多诀窍。

都将急弯腰避箭，李霆从他旁堞墙后闪跃，人在空中，匹练般一刀光就劈下去。

哪怕后来在馈军河营地聚集起了两千多人的军队，可他真正擅长的，还是以少量锐突袭那一。

他这样的人，放在朝廷大军里是个参谋之才。哪怕他只靠一人便能支撑起后勤、辎重、舆图、档案、军饷乃至军机谋划的诸多职责，也不过是个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