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单镒睁开，细细看着前，可前明明是空：“至于后四句……”

徒单镒说到这里，可谓图穷匕见。皆因当今的大金国皇帝，那个让徒单镒一次次失望的人，名讳正是完颜永济！

唯独杜时升这个人……

“咳咳……”

“唉，当时我与杜时升往来，还不是秉承兄长的意思，与胥持国结一善缘么？”

重玄一，倒地上。

不郭宁杀死赤盏撒改的目的是什么，哪怕他想挑拨趋利也好。既然了这件事，后继他就必须接受徒单镒施放来的善意，在与完颜纲对抗的第一线。

论起易数推算，重玄还远不如徒单镒，但这毕竟也是他的吃饭本事。他咬了咬牙，应：“是‘益’卦，利有攸往，利涉大川，这是损上以益下之卦。而‘益’卦有象，故曰终。”

数十年的政治生涯中，这样的人旋起旋灭，徒单镒见得多了。

镒一直想，却碍于份，不便去的事。

当时杜时升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忽然发颠，跑到大广众说那些犯忌讳的话，重玄等人也是大惊失。后来赵景、正之、武祯等人都受了牵连，不得不离开中都。而李遹李寄庵还因此丢官罢职。

他年已老迈，可一旦坐直，原先那谦恭退让的意向仿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徒单镒轻声：“他说，吾观正北赤气如血，东西亘天，天下当大，而南北当合为一。消息盈虚，循环无端，察往考来，孰能违之。”

“正北赤气如血，东西亘天的景象，这两年我也看到了。若这么持续下去，嘿嘿，天下当大，南北当合而为一，谁知呢？”

至于那个郭宁，草莽中崛起的人，竭尽全力耍些小心机、小手段而已。

政治生涯的熏陶，使徒单镒非常清楚，任何时候都不该被情绪控制，他必须依托利弊考量，在适当的时候采取适当的行动。

徒单镒微微闭，喃喃：“我记得杜时升当年在中都的时候，和你们那一班人熟悉？”

重玄的脸一白：“什么？”

这位族弟数十年，满肚都是命修行之法，光却愈来愈浅薄了。他不明白，就算完颜纲因此暴怒，徒单镒并不畏惧。

他说：“南华经上讲，消息盈虚，终则有始。而这自终至始，循环无端的猛烈变化，正如巽风震雷。志源，上巽下震的，是哪一卦？”

政坛上的规矩如此，并不需要多么聪明，就能掌握。如果一切正常发展，接下去徒单镒要的事也很简单。

纵然徒单镒已经打算放手，但这小事，并不为难。

重玄有些慨：“是。当时玄大师在中都，颇显神异。另外，太古先生酷易学、卜卦，对我们也有指。那段时日，杜时升、赵景、正之、武祯、李寄庵等人俱在，每日谈论，着实快活。”

那一次重玄没有吃苦，自然仰赖徒单镒的援手。但想到那段时间的狼狈，他至今还心有余悸，忍不住连连咳嗽。

这样的后果如何，徒单镒并不会像重玄那样在乎，更不会慌。

“……是。”重玄颤声应。

“他说的那几句，一度遍传天下。我至今还记得。”

而徒单镒也必须接纳这个人，并且扶持这个人，让他有和完颜纲对抗的能力。至少，不能输的太快。

正咳着，却听徒单镒问：“杜时升当时说的那些，你还记得么？”

徒单镒坐直。

朝堂上的起起落落，难就那么可怕？哪怕我徒单镒被完颜纲斗败了，还有徒单铭、徒单南平、徒单没烈等族人在朝，这上的起起落落，不到最终底定，谁也知胜负。

“结果就冒了杜时升那段胡言语，闹老大的事端。”

徒单镒若有所思：“‘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当位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其穷也。志源，这天下间的消息盈虚，循环无端，所以，有‘未济’，‘既济’，却不该有‘永济’！察往考来，孰能违之？”

重玄只记得这是当年的故人，但在徒单镒的记忆中，他却代表了更多的讯息。

重玄的额汗，涔涔不断地冒了来。他答：“是‘既济’！”

而此时此刻，这个人，这些讯息的现，忽然让徒单镒想到了一些原本不会想到的事。

“那么，‘益’为何卦之终？”

徒单镒都不睁，径自：“我记得，你们都喜什么术数、风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