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越飞越远，黑的廓渐渐与暮合而为一。倪一的两个珠几乎被气球引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偏厅外挪了两步，试图追上去看个仔细，随即想到，自家正在郭宁面前，不可失礼。

“现在还不行，但很快就会了。”郭宁信心十足。

“这东西，叫气球。”郭宁笑：“记得半个月前我说的么，盘古开天时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而我们平日所见，乃是气上升，冷气下降。气蒸腾的力量，足以推动重。所以，大家便空了这个气球，验证一番。”

“赶上！赶上去！”又有少年大呼小叫：“炉火烧不了多久，上就会掉下来的！”

“六郎你说的那些……”倪一仰起脸，擤了把鼻涕：“我们认得了字，就能有了吗？”

“飞？”他愕然问：“什么玩意儿在飞？”

“然后就能打败蒙古军么？”倪一又问。

那些叫嚷的人，便是与倪一同列的少年傔从们。

“你看，我们聚集起来，握手中的刀枪，便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们。可光是如此还不够，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在战场上，我们要更聪明的作战，更准的指挥；而在战场之外，我们需要粮、资，需要更好的武，更多的战，需要更多的同伴乃至百姓们的支持。这些，却不能从刀剑上来，而是从书卷上来的。”

郭宁抓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哈哈笑着：“自然是新鲜玩意儿！”

蒙古的崛起是何等势不可挡，郭宁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这个问题，实在有复杂，郭宁想了想。

话音未落，一个黑糊糊、圆，足有两人合抱大小的怪东西，从院墙上猛地窜了来。

倪一下意识地猛一缩，那怪东西带着炉和石块越飞越，顺着风势打了个转，一个劲地往夕将落的方向翕忽升腾而去。

“当然！”郭宁斩钉截铁地：“一个人读书识字以后，就有见识，就有能力去好很多事。由此，便能让我们的同伴更多、武更良。”

那怪东西下面似乎吊着一个生火的炉，炉底下又坠了石块。石块被绳捆扎着，晃晃地砸在议事厅端的木料上。“咚“地一声闷响，蹭下好几块树、木屑，噼噼啪啪地落在后院里。

？”郭宁笑着拍了拍倪一的脑勺。

他们这几天里，一直利用闲暇时候，在闹闹地鼓捣一些新鲜玩意儿。只是倪一这个作首领的，满脑都是那些要背诵的生字，已然昏昏噩噩，竟没分神去问。

倪一怔怔地看着那怪东西，又问：“这是孔明灯？孔明灯竟能这么大的么？”

他正在盘算措辞，后院方向，传来好些少年的喧闹。有好几人喜悦地大叫：“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真是有趣！”

“人一旦读书明理，有了学问、见识，便能创造。倪一，这便是创造的成果了。”郭宁回看看倪一，微笑。

他连忙折返回来，郭宁却从他边经过，饶有兴致地站到厅堂里，一直盯着气球消失。有几个莽撞的少年从后院直愣愣地跑来，想要直接穿过议事厅去追逐那气球。忽然见到郭宁站在院中，他们连忙行礼，然后贴着院落边缘往前去了。

“这东西，能有益于厮杀么？”倪一的有些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