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霆撇了刘成一：“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你有什么应对之法？要不，我们和杨安儿联手，就在这里大战一场，把胡沙虎宰了？”

骆和尚重重：“洒家以为，靖安民希望涿州城里意图抵抗之人皆死，而城池百姓俱在，才是无本万利的好生意！”

杨安儿图一个龙游大海的畅快。而郭宁和靖安民等人，则藉此机会展现实力，从而获得地方上的拥护，而架空朝廷派驻在河北各州的地方官。

“诚如大师所言。”

郭宁牵着战，略微往洼地间退了两步，低思忖片刻，又抬起来。

“我们要粮秣的支持、我们要赢得地方的尊重、我们要一块能够休养生息、练兵习武的地盘。我们要的东西，很多，这些归到底，都得靠手中的刀剑去取，而不是祈求。”他慢吞吞地：“何况，手中既然持握刀剑，沾一血又何妨？”

几名将校互相对视一，纷纷。

便如杨安儿与郭宁、靖安民这等盘踞本地的豪之间，看似仇敌，底下又同样在挖着大金朝廷的墙角，有那么几份通谋的意思。

“但是……”汪世显想了想：“胡沙虎此人，人品虽然卑劣，却端的兵将勇。他既到此，杨安儿就没机会攻范了。不仅如此，应对稍有不慎，立即死兵败！这样一来，靖安民对涿州的后继谋划固然成空，我们面临的局势，也将大大不利。”

刘成笑两声：“地方官员倒还罢了。我们的粮秣资快要见底，若俞氏等大族继续犹豫，再这么消耗下去……队伍下个月就要散啦！”

杨安儿如何，众人倒不在乎。可这话听着丧气，好几人立即怒视张信。

就在厮杀声中，他沉声：“照我与靖安民的约定，日后涿、易、定三州，将会完全成为靖安民、张柔、苗三人的势力范围。靖安民素来行事谨慎，不愿自家手上轻易沾血，故而希望杨安儿攻涿州，杀死那些该死的人，然后挥师南下；而他则好安然收拾残局，笼络人心……”

汪世显耐心地解释：“胡沙虎被贬谪之前，乃是右副元帅，权尚书左丞，真正的朝廷重将。如果说杨安儿是狼，此人比狼还要可怕十倍。这样的人忽然来到涿州，实在蹊跷……谁知有什么图谋？只消他在涿州稍稍驻足，便如卧榻之旁凭空走来一条嗜血的猛虎，我们全力戒备犹嫌不足，那安州等地的地方官员，对我们的态度会如何？”

以千计的人，如浪般迎了上去，迎向死亡。在他们的队列中，甚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

当年他们在军中服役的时候，习惯敌我至为分明的状态。可落河北两载以后，无论自家的份，还是判定敌我的标准，都慢慢地陷混沌。在这世，人命最贱、人心无常，昔日袍泽也会翻脸，而彼此有过血仇的敌人，为了共同的利益又会站到一起。

李霆冷笑：“是靖安民想要涿州，我们又不想。局势于我们有何不利？我们现在收兵回馈军河去，胡沙虎那狗东西，还能跟上来咬我的鸟？”

放在经验丰富的武人里，他们的厮杀本领，实不足。可他们汇聚成的可怕声势，甚至连郭宁都为之动容。

骆和尚也忍不住摸了摸脑袋，长叹一声：“好一个杨安儿，好一群反贼！”

郭宁了，环视众人：“我们不辞劳苦来此，一方面为了协助靖安民作威吓，使杨安儿不能在涿州久留；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封堵杨安儿向西窜之路，展现我们的军威，凭此确保我们的地盘，也就是雄、安、安肃、遂、保五州的安定。这其中意蕴甚是微妙……诸位想也明白。”

听他这般说来，众人无不沮丧。

这时候，郭宁下了决心。

这话，在场众人瞬间心一，下个瞬间，又都觉荒唐，一时间人人脸古怪，全不知该怎么回答。张信笑两声，吭哧吭哧地：“那也不至于……到底这是朝廷里的大人！咱们……咳咳，莫要胡思想！要不，咱们摆明旗号，帮着胡沙虎厮杀一场，剿灭杨安儿……凭着这功劳，难就不能向胡沙虎要些好？”

这样的作，大分于靖安民的主意，以郭宁的，并不耐烦此等细微筹划。但在场众人谁不是明？郭宁稍稍一提，众人全都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