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想，不知大金初起的时候，那支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军，那支在护步达岗一战摧破辽军七十万的军，能和蒙古人相比么？

废纸一般的钞。

其实自从野狐岭大败以后，粘割贞对大金的信心就已经动摇了。当时蒙古人铺天盖地的骑兵纵横，灵动多变的攻守退，那些韧敢死，犹如狼群的战士，乃至他们所过之的尸山血海，都给粘割贞留下了太的印象，使他心胆俱裂。

撞到粘割贞的，正是涿州都指挥使苏灵通。粘割贞揪着苏灵通的胡须，用力把他满大汗的脑袋扯远些，恼怒地：“你这厮，回来甚？”

使他害怕的，灰心的，是大金的虚弱，是大金自的问题，导致了对这些敌人束手无策！

可悲的是，就连大房山的帝陵所在，周边也活跃着敌友不明的靖安民所。粘割贞要带人去洒扫致祭，还得向靖安民打过招呼。国势糜烂竟然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事到临，无非一死罢了！

“杨安儿亲自来了！来了！这厮近了城下！这贼寇，真是威武异常！”

这样的敌人，简直没法在战场上对抗。何况大金的内，还有杨安儿这样万死难赎的逆贼？

“贼人攻城了！攻城了！刺史老爷你听，杀声震天啊！那都是悍贼！怎么办？”

“什么？叱李宁塔面门中箭，死了？那么，效节军的甲士呢？正在率抵抗？打退了一波攻？让他们持一下，我立刻调动都军司的兵……什么？都军司的人只恐抵敌不过，先从北门跑了是吗？”

苏灵通猛地扯住了粘割贞的手臂，将他往外拉：“节度，我们去城上看！有朝廷大军来救援了！方才我看到了两翼的拐！都是各自打着猛安谋克军旗的锐，人如虎，如龙！节度，有朝廷的锐人，来救援涿州了！”

粘割贞侧耳听了半晌，没任何响动。

或许……或许差不多吧。

听说，那铁木真有近卫一万，还有九十五个千……那就是十万以上的可怕力量！

“城中百姓开始躁动不安，有人传言说，粘割刺史你，已经带着傔从们跑了，还有人说要服从杨安儿，洗劫城中大！”

这争斗又影响到了军队中，使得各地将帅茫然不知所从。更有一些人将朝廷的虚弱看在里，愈发的骄横跋扈，在朝廷制之外拥兵自重，俨然成了军阀。

粘割贞的宅就在北门边上，他却懒得去拦那些兵。正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外脚步声急响，有人不不顾地闯了来。

“杨安儿所分遣两翼，威胁东西城门！”

粘割贞是文人，看得明白，却没有解决的办法，更没有与人对抗的胆量。总之他这个节度使，既无威望也无实力，能用心好的，只有洒扫帝陵。

粘割贞虽然在涿州，却也曾听闻，边疆形势危殆如此，朝中的政争却愈演愈烈，当今皇帝与女真勋贵之间互不信任，彼此的争斗已将至不可收拾。

粘割贞冷笑一声，两三吃掉一盘用酪和面，然后油炸的大脂，然后咕嘟嘟地饮茶：“城上还有谁在？是县尉叱李宁塔？唉，让他回来吧，这时候，徒死无益，何必呢？

粘割贞并不害怕杨安儿。杨安儿的力量虽，放在二十年前，便是再来十个百个杨安儿，也都被大金剿灭了。当年大金初中原，南人此起彼伏地造反，还不是被女真豪杰铁蹄践踏，踩作一层层泥么？

罢了！罢了！

“杨安儿距离城池只有十里了！”

“包巡检领着百人从西面沟壑过去偷袭，结果被贼寇围杀，百人溃逃回来半数，包巡检死了！”

刚踏门外一步，外有人迎面撞来，正正地扑在粘割贞上。粘割贞往后便倒，两人如地葫芦一般翻回了屋里。

粘割贞十分平静，哪怕布设在城外的斥候连连报回坏消息，也动摇不了他的镇定自若。

苏灵通的脸上除了汗，还有鼻涕和泪。他猛地抹了一把，打了个嚏：“节度，你听！你听！”

杨安儿所，以山东的凶狡之贼为骨，以涿州各地日过不下去的民和贫民为羽翼。他们装备良而又经验丰富，己方断然不住的。

“还有些人陆续逃跑，弹压不住？嘿，他们也确实敌不过杨安儿，跑就跑了吧！”

“城池三面，都有人在砍伐林木，制造云梯！”

怎么回事？难杨安儿这就城了？

下大半个涿州已经被横扫而过，我这个空节度使，又能如何？

粘割贞吃了一惊，连忙起外探看。

那么，蒙古人现在有多少？

“听什么？”他皱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