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个徒单刺史一声号令，六郎就动了心。随之而来的，便是阿素、师儿哥哥和先生他们，都死了。

吕函浑绷，她猛然起，往那眺望。

当时应该拦住他的！

早年在乌沙堡时，军兴之余，郭宁曾在家中多次地抱怨。或许他以为小姑娘不懂这些，但吕函是兵家，不乏见识，其实全都明白。

所以此前郭宁奔走联络各方，试图聚合人手充实安州都军司，吕函心底里是不太赞成的。

那是吕枢等几个孩儿的声音！他们怎么跑远了？他们撞见了什么？

馈军河这里，是荒僻了些。可大家忙了一年，已经堆叠河泥，开辟几块薄田，还垒起了寨和窝棚。就算大家不太擅长地，可在这里过一阵安生日，难不好么？

却见随风浮动的枯黄芦苇间，有几个孩也在努力大着，往沼泽更看。他们看见了什么？好似声音并不张？没过多久，有孩哗啦啦地踏过泥泞，跑芦苇丛，一路上嚷着：“六郎哥哥回来啦！六郎哥哥还带了朋友来客哪！”

他不是都知么？既然知，何必还赶着替朝廷卖命？

亲弟吕素死，本已让这少女脑有些昏沉。随着郭宁离开的时日推移，她越来越是焦虑，越来越捺不住情绪。

正对付着手指伤，又听边吴淀的芦苇里，有人尖叫喊。

适才说错话的妇人连忙上来，扯了裙角一片布，要替吕函包扎。吕函有些愣愣地伸手，任她施为。

吕函一下放松了。她双一，跌坐回原。

吕函每天都会这样翻来覆去地想。

妇人们无不喜动颜。

六郎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同伴们死的责任在萧好胡，但六郎自己的盲动和疏忽，也脱不开系。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赶去报仇，他的怒火，不止朝向萧好胡，也朝向他自己。

是去依附各地的民兵首领，庶可保。

他说，边疆将士饥馑，哪怕女真人也得去撷野菜充饥，而朝廷绝少赈给；他说军中旧籍死，则整一村寨均钱补买，战何其昂贵，往往要鬻妻、卖耕以抵其值；他说官给军箭、刀枪、甲胄之类，每岁调拨来的，还不足所需的一成，这一成还朽钝不堪用。他说，守边将帅只会渔剥军民，擅兴力役，自上而下看来，能打仗的百无一人……

这世再怎么恶毒，大家只想要活命而已，总有办法的吧？

吕函一直不理解，郭宁如此执拗着替朝廷效力，究竟能换来什么。他明明知朝廷靠不住！

厮杀场上刀剑无，谁晓得结果如何？他的手再怎么，难还能以一当百？他这么怒火冲，说不定哪里失了计较，立即就要伤损……那可怎么办？阿素已经死了，六郎若有不测……我，我……

乌沙堡里的男男女女，数百人的命，全都已经送给大金朝廷了，还不够么？

比如定州那边有大豪苗，据说为人宽厚，声望甚。另外，活跃在涿州一带，同为溃兵首领的靖安民，似乎也是个可靠的。

忽听得几名妇人齐声惊呼，吕函茫然地看看她们。

随着她们的视线，她才注意到自己一个错手，将铁针狠狠扎了手指肚。铁针晃晃悠悠，鲜血从伤一下绽了来，奇怪的是，却不怎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