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钦载郁闷地：“搞得我一威严都没有，你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小混，满世界撒闯祸，然后被我痛揍一顿吗？”

又让吴通从府里选几位温柔懂事的丫鬟，调派到李钦载的院里来，以后专门服侍荞儿的起居。

不到五岁的娃儿啊，能理解什么？

“有屋瓦。”

“荞儿谨记于心，谢父亲大人教诲。”小脸绷得的，仿佛在行某神秘的仪式，表情都神圣起来。

安排荞儿的宿不难，李钦载将他带回了自己的院。

李钦载悠悠呼了气。

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李勣又将几位妇孺安排到庄上生活，霖却自愿李府为，以报李家恩情，李勣推辞不过，只好由她。

“荞儿……”

李钦载急忙：“好了，停，停！”

难的是，李钦载完全没有照顾幼儿的经验，他不知照顾幼儿该什么，只能凭前世的记忆拼凑一些事宜。

几个问题问下来，李钦载大约明白了荞儿的文化程度。

李钦载好奇：“你都听懂了？”

“对了，牵一哺的母羊来，就养在院里。以后荞儿每天早晚都要喝羊，才壮实。”李钦载补充。

荞儿不懂，迷茫地看着他。

“在。”

吴通忙不迭应下。

“你懂这篇千字文里的意思吗？”李钦载好奇问。

“我对你的要求不，你闯下泼天大祸我也帮你担待了，唯有两件事，一是‘品德’，二是‘读书’，唯此二事不可怠。”

荞儿了屋，又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目不斜视如同得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李钦载指了指，：“咱们上有什么？”

李勣说完后，书房内陷久久的沉寂。

李钦载知荞儿背的是千字文，南北朝散骑常侍周兴嗣所创，在唐朝被列为幼儿启蒙读。

命人将家叫过来，李钦载吩咐吴通，上请长安城有名的裁衣匠过来，给荞儿量裁衣，几新衣裳和鞋。

“房梁上呢？”

李家不缺钱，不缺粮，不缺房。

荞儿垂：“阿婆教过启蒙。”

嗯，大概是半文盲程度。

李钦载笑了笑，又：“字呢？会写字吗？”

荞儿便成了他的羁绊，他的肋，他放任狂奔撒野时，能猛拉他一把的缰绳。

字正腔圆，铿锵有力，显然背了无数次，瓜烂熟了。

李钦载失笑，了他的脑袋。

“荞儿可有识字启蒙？”李钦载突然问。

李钦载笑地牵起荞儿的小手，：“走，为父带你上房揭瓦。”

“荞儿只是记下了父亲大人的教诲，但荞儿不懂……”荞儿委屈地。

李钦载和霖的缘分，就此而生。

偌大的李府内，这座位置良好的院落是独属于李钦载的一方天地。

荞儿站起，双手背在后面，带着一可的音背了起来。

摸着荞儿的，李钦载认真地：“荞儿，这辈不怎样的，怎样的艰困，读书是绝不能懈怠的。”

李钦载无奈叹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懂事，你这个样让我很难办呀。”

荞儿抬看了一，：“有房梁。”

小小的模样，与沉稳的僧气质，看起来既矛盾又可。

沉许久，李钦载缓缓：“千字文既然会背，就不必再学了。改日我一些基础的启蒙读，教你读书识字。”

“教了些什么，你背一背。”

伊人已逝，唯遗独，或许便是天意吧，不仅要为过去的自己买单，老天爷也不会容他在这个世界真的躺平当个废。

…………

摸着荞儿的，李钦载忽然笑了，喃喃：“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荞儿似乎听了李钦载话里的严肃凝重之意，于是面向李钦载，笨拙地行拜礼。

荞儿一脸懵懂不解。

“荞儿认了十几个字，都会写了。”

“是。”

荞儿停了下来，依旧跪坐下去，直着小腰板儿不言不动。

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启蒙都是从千字文开始的。

前世李钦载五岁时，若有人跟他讲这些听不懂的大理，当场脱一泡童就怼过去了，就是这么桀骜不驯，不然要这铁有何用。

荞儿仍然懵懂地：“父亲大人，荞儿不懂……”

荞儿低惭愧地：“父亲大人恕罪，荞儿不懂，是阿婆让荞儿背的……”

荞儿神顿时闪过几分无助和惶恐，然后小嘴儿一瘪，想哭，使劲忍住。

相比前懂事到令人心疼的荞儿，李钦载忍不住觉得自己两辈都活到狗肚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