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落于洪中的人，看着前一块浮木一般，那便是她最后的希望和寄托。

“起来吧。”

“等等。”

醅碧和绛朱忙应了声，这才扶着行动艰难的落葵缓缓朝外走。

醅碧微微一顿，就听见顾砚龄：“既是犯了错，这月的俸禄便减了。”

然而没有人知，此刻低垂下睑，神掩盖在影下的落葵并没有觉得有多激，眸中反倒是氤氲着挥之不去的冷意。

“是落葵从前容不得人，总想与醅碧她们争个低，说话没有顾忌，姑娘屡次提醒，落葵却未听去，今日还闯了大祸，连累了姑娘，婢——”

醅碧终究是有些不忍，正要开，却是听到自家姑娘淡然的话语。

话语被哽咽声堵了下去，醅碧她们却见落葵已是哭的全都不自主地在颤抖，今日足足被打了那么多耳光，伤了脸，又在那跪了许久，的确是不好过。

醅碧微微一愣，绛朱却是以为落葵还不知好歹，正有些气，却从灯下看到泪划过落葵的侧脸。

骤然的声音让醅碧和绛朱脚步一顿，也让落葵的不由微微僵了一下。

“醅碧，绛朱，将落葵扶回屋，上个药，待伤好了，再来前面伺候。”

刚颤颤巍巍站起来，落葵又就着绛朱的力，敛衽给醅碧下礼，随即又撑着转，给绛朱也下了个礼。

话语虽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却能明显从中听几分柔和，醅碧忙上前去扶落葵，哪知却拉不起来。

“姑娘，求姑娘罚婢，婢绝无半怨言。”

顾砚龄盘坐在窗下，对上了落葵盈着泪的眸，只见她微微侧看了立在一旁的醅碧和绛朱，随即哭的更为厉害，语气中多了几分自责与悔悟。

为顾砚龄的大丫，她自然

被搀扶着过来，正要行礼，却是被顾砚龄淡淡的语气打断了。

这句话一落下，落葵原本凄楚而忐忑的侧脸瞬间漾希望的笑意，泪不由再次了下来，落葵弯腰，再一次给顾砚龄磕了个，这才任由醅碧和绛朱将自己扶起来。

落葵微微弯腰，以额抵地，给顾砚龄磕了一个，这才缓缓起，语中哽咽：“姑娘，落葵错了。”

醅碧了，正要搬杌来，谁知落葵却是拂开她们的手，“扑腾”一声跪了下去。

落葵微微膝行上前几分，伏在顾砚龄的脚踏边，抬起来，那满脸的泪尤显得凄楚可怜，耳畔却是传来落葵断断续续的话语。

“去将我那妆奁盒里的那盒玉肌膏拿来，给落葵用上吧。”

“只是……只是希望姑娘能原谅落葵一次，给婢最后一次机会……”

这下又着绛朱愣神了，一向齿伶俐，傲的落葵何时这般认错过？

看着落葵灰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明明脸上疼痛的已死死咬住发白裂的下，可一双略显晦暗的眸此刻却定定地看着顾砚龄，此刻在灯下，醅碧和绛朱都能从中看那份希冀和忐忑。

醅碧忙了声是，同绛朱扶着落葵朝外去。

顾砚龄淡然看着这一幕，微微覆下眸，语中轻柔而缓慢了不少。

“扶她坐着吧。”

醅碧心中不由了几分，绛朱虽从前不喜落葵的派，但到底不是落井下石的主，哪怕今日的确是落葵自己招惹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