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紫英和他旁的僮仆瑞祥都有些失。

透过低矮的土墙，能够大略观察到东面的半天上隐约起一片浮动的黄尘。

“二兄弟，可怪不了我们，牙行的事说了，今儿个码上一律不能动，甭装船卸船还是仓仓，都不行，至于这一位，也别想过，那边儿一样都堵上了。”

哪怕冯紫英心理年龄已经超过四十岁，但是在这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异时空里，你就是藏万里锦绣又如何？谁信你的，谁听你的？

“鲁三哥，究竟了什么事儿，闹得这么大？”

“二兄弟，不好说，这码上的人都闹腾起来了，咱也不知，只知把这路给封住了，当家的，事的都在那边，成没苍蝇了，……”

送乌枣的两兄弟显然是熟人熟路了，一边陪着笑脸，一边随手从漏了一个窟窿的草袋里探去抓一把乌枣来，递给对方。

了，三五成群的簇拥着几个似乎是其中带者，其中一个正在挥舞着胳膊叫嚷着什么，还有几个人分别在几个人堆中嘀嘀咕咕的串联着。

尚未等他决定，地面上已经有了一些轻微的震动，拉乌枣的两兄弟显然也是经常在外边儿跑动的，迅即把目光转向西面。

靠着路这边码上被七八糟的扔着几堆用草袋装着的杂把路给堵上了。

路上已经有两拨人被挡了下来。

一拨是用两驴驮着的几捆三梭布，看样是一个小布商。

“大哥！”年轻汉急了，这两趟乌枣货拿回货款才能说得上自己娶媳妇的聘礼钱，都到码边儿上了。

冯佑的脸已经变得很难看，嘴角细微的动和转动的珠似乎在着艰难的抉择。

大上午的烈照，河边上都没有半缕风，看看河边上被晒得蔫下去的柳枝，这等土尘除了大规模的牲或者人移动，便想不还有什么能让野地里动其这么的烟尘。

“赶走，看那边！”年龄长的汉脸已经有些微微变白，目光却追逐着远，一缕黑烟已经从西南角冒了来，这才是他最惧怕的。

两个褐衣短衫的汉一边抹着汗咒骂着，顺带着把衣襟拉开，一撮黑的脯，一边坐在草袋上四打量。

一刀掠过，大好颅便要落地，自己渴望的纨绔生活尚未开始就要结束，想到这里冯紫英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佑叔，啥事儿了？”

冯紫英的目光随着早已经站在车辕上以手遮额向西南方向眺望的冯佑而动。

冯佑早已经一个疾窜踩在车辕上纵上了车棚，从车棚直接跃上了土城墙，站在墙垛上，踮起脚尖打量着远方。

“咱们可是和货主约好了时间……”另外一个年轻的汉显然有些急了，正待说话，却被自家兄长一把拉住，扭过便低声：“谢了，走，回去！”

“不值几个钱，尝尝。”

还有一拨人估摸着是两兄弟，胳膊壮的，赶着两辆骡拉的货车，看样是拉了一车乌枣，这是临清州特产，看样是要去码货。

接过乌枣顺带丢了两枚嘴里，顺着嘴角溢来，声音却压低了几分：“若是不着急，就先回去吧，怕是要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