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屋里动静，他转过去。

“我一直都以为她安于内宅，是个情再和顺不过的人。”

那其他事呢？那些他们不知晓的，不曾想到的，不敢想的，她又了多少？

家此时无人睡，回屋的都少，他们听着都有些神，这些，他们一也不知，因为那个人把家里的事说个半天也不曾对这些透半分。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她是个好长，什么都顺着弟弟才会让那个淘小那般亲近，却不知可能是她降服了柏林，让他不五指山。

他当时以为她是在等自己力竭不支，直到陆晏惜赶到他才知她是在等他，她用命为代价扛住了就是为等这个人到来，她信任他，相信只要他到了危机就解了。

平拿了个红封到陈嫂手里，“麻烦了，大晚上的都害你跑了两趟，接下来几天怕是还得劳烦你。”

“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阿芷何尝不知你们未必就没有翻之日。”顾晏惜抬看着天边微明的亮光，“可多久呢？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她舍不得你们受苦，连五年都等不了。”

不知她有这么好的手，不知她有这么大的心志，不知她会那么多东西，不知她买卖那么灵光，不知她有那么缜密的心思……

他什么都不知。

长叹一气，平宇突然问，“除了在庄上那次遇险，芷儿何时还受过伤？”

南下？想到家里那一桩桩买卖平宇心一动，“为了新买卖的事？”

平宇苦笑，“我从来不知我的女儿这么厉害。”

“不用不用。”陈嫂忙

顾晏惜嘴角微微上扬勾一抹浅笑，“她买卖也不止是为了赚钱，她把每一桩买卖都分去了一分，以银钱开路，为你们攒下尽可能多的资本，为的，也不过是在机会到了时能抓住，在这方面，她锐得你们无法想像。”

“对。”

顾晏惜半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北上之前阿芷先南下了，在那里遇到了不长的人。”

他对家人其实是有几分迁怒的，要不是他们没用阿芷何至于那般苦撑，可他又不得不理解阿芷对家人的维护，那‘我活一刻护你们一刻，便是死我也要死在你们前面’的维护。

大夫被顾晏惜扣着没放走，这会便立刻被请了去。

所以她不让他们上前，不让他们白白送命。

“对她来说家的家人都值得她以命相护。”顾晏惜原本对平宇情淡淡，还没有平来得让他印象刻，可今天却对他多了几分敬意，要不是他替阿芷挡了那一刀，阿芷怕是……

结果，可前提是她尽了力，而那一刻便是她正在尽力的时候，她绝不会放弃。

她不知，他们当时更想冲上去和她一起扛，哪怕会没了命！可她不愿，他们便听。

最开始，就是这维护引了他。

听着远远近近的抑制不住的呜咽声，顾晏惜心情稍微好了些。

沉默片刻，平宇低声：“家里有如今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你劝劝她，让她别再那么辛苦，我们自己会想到办法回去。”

陈嫂打开门，抹着汗从屋里来，“都理好了，不过……我手其实重的，可这么折腾姑娘也没醒，是不是再叫大夫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