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房的门看去，看不到什么东西，甚至到窗前也只能看见院里的树。但是如果站在书架旁边的木梯上，找准度和角度，视线便能穿过窗、看到门楼来的那条路。

王玄姬来到阁楼上，果然看见了王令君，于是上前说了会儿闲话。王玄姬是令君的长辈，令君又是个很懂礼节、顾及面的人，并没有去提那些尴尬事，但令君在内心里已经看不起她这个长辈了吧？王玄姬当然也不会说，她还来与令君见面、已经是无地自容却恬着脸的觉了。

以前的事就算了，但不怎么样，她不可能再愿意答应秦仲明、继续那不像话的事，免得平白叫人看不起。

能摆到朝堂上说的功、威望、实力，只能去地方甚至边境上立军功；但想要官位，还得靠洛的大人。甚至于只要或关|系到位，官位都不需要军功，像曹周围那一圈尚书级别的官，谁有什么军功？

于是王玄姬走下阁楼，来到了回廊尽的一间书房里。书房里有一些木架，堆放着许多用麻布袋装的竹简，还有少数纸张布帛写的文章。房间里已经起灰尘了，以前这里总是一尘不染。王令君嫁后，负责打扫院的人明显更偷懒。

某共识，才能外放太守，最好还能加一个将军号。

照王令君几次回娘家的情况来看，她若要返回夫家、一般早上跟着秦仲明走。如果上午还在王家，多半就要多住一天……秦亮离开官府后，也会回到这里。

王玄姬慢吞吞地吃过早膳，又在院里看那些歌女舞伎练习，她表现得“比平时还要正常”。打记事起，她就从来没过舞，但是把这些舞伎的动作、歌女的唱腔都看会了，实在是看了太多次。　　听得多了，她不时便会厌恶那些歌声、丝竹弦之音，觉得聒噪。当然她并不厌恶这些歌女舞伎，即便母亲白氏不经常说，王玄姬也能想得到，她们都是些可怜人。别看她们现在吃好的、穿好的，又不用活，但总有青消退人老珠黄的一天、对于歌舞伎女来说那一天来得更快。

王令君很随意地应了一声。

只不过两人谈时都有小心翼翼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那觉，只要王玄姬留意倾听，便能品其中的客气话与敬词多了一。

只是说几句话！王玄姬还是忍不住想知、他究竟要说什么事。

王玄姬观察了一会儿院里的人们，留心发现、母亲白氏已着急了门，王玄姬便不动声地往后面的院门楼走。

“我去找几卷书。”王玄姬。

照秦亮之前给自己的晋升路线规划，他离开淮南回洛京官，就是为了靠近朝廷权|力中心，以便从中枢得到太守的官位。毕竟从地方县令县尉开始，往上升太慢了，不如到洛找机会。

以前侄女还没嫁的时候，王玄姬就经常来这个院，有时每天都来，自然是轻车熟路，值看守门楼的侍女也没她，她直接就推门去。王玄姬很熟悉这里，连侍女几时换值、她心里都一清二楚。这座门楼寻常几乎没有人，侍女在这里守的时间长了确实很无聊，所以她们不会守一整天、而是换着守，一天里可以去别的事，时间会好过。

这几天隐慈吴心不在边，倒给了别的校事官机会，不断有人趁机上来脸近乎。秦亮都很给面，好好与他们说话。但是这些人关键时刻没能指靠上，现在才到府君跟前表现、在秦亮心里的地位就差别大了。

……今日是重节后的第二天，九月初十，天气晴朗。有时会起一阵秋风、得院里的树枝哗啦舞，有时风平浪静、万都仿佛静静地浸泡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