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亮放下帘，发现孙礼正看着自己。一时间俩人相顾无言，似乎想说什么，后来似乎又觉得无话可说，于是沉默相对。

他便撩开帘观察，这里的人们好像也在离别。许多老弱妇孺拖家带，正在送背着大包小包的儿郎们上路。这样的景象让秦亮忽然想起了车站熟悉的喧闹，记忆里的场面也是同样大包小包。他以为只有工业时代才会有频繁的人动，没想到在古代也亲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夏季还没有结束，不过河面上的风一，隐约已有了一分秋意般的凉意。

人生就是这样，别的时候可以适当认真一，也许这次谈、就是彼此间的最后一次了。并不是说对方会死，而是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有前最现实的事情要面对，只要不再有利益合作、多半就没有机会只为了那情专程来往了。

“这些是屯卫的士卒。”旁边孙礼的声音。

他继续观望，只见一个老妇、正用手在一个汉脸上不断地挲着，带着孩童的妇人则在旁边一直叮嘱什么。那汉背起布包袱离开，走几步便回一次。

秦亮转：“大魏朝廷好像有错役之法，将士驻守的地方、与家眷屯田的地方不在一地，只有休的时候才能回家团聚。”

当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想得太多、或许不过只是徒增烦恼。秦亮抬起看向前方，洛仿佛正在渐渐靠近。

孙礼要回洛，秦亮也收拾东西，准备跟着孙礼的队伍离开。

过了扬州地界，便豫州。没过几天，秦亮在车上发现，大路边忽然现了很多人，外面一阵嘈杂声。

唯有车的毂发的木|的声音一直在响，十分枯燥。

不过淮南倒是没有错役制度。当初大魏朝廷在淮南尝试过，不料刚想实行，百姓就纷纷往东吴跑路，让魏国损失了大量人力。实在没办法，洛就暂且没了。

这次和上次离开洛不同，此次送行的人非常多，连都督王凌都亲自来了，人们送到岸边方止。虽然大多人是冲着孙礼来的，但人们殷勤话别之情、同行的秦亮也能受到。中外军中有些武将与秦亮也好，少不得多说几句话，约定将来在某相见再叙衷。

一行人从对岸下船，然后换乘车陆行，前行的方向是西北方，洛就在那边。

孙礼：“是的，中外军和屯卫都有错役制。”

…

此情此景，让秦亮的情绪也随之低沉。当车驶离之后，他仍然忍不住几度转，去看那些人们。

秦亮不再多言，他知这个事，之前在洛当官时就看到过一份法令，大意是只要在外地驻守的将士叛、逃亡，首先就要拿其家眷来隶、甚至死，父母妻儿都难逃厄运。曹在世的时候，这制度就开始了实行，一直到现在。

风萧萧兮寒，聚散离合，说好的再相见、再一起喝酒，也许也只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