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广倒是似乎很相信秦亮的能耐。

王凌的声音：“仲明之意，今夜袭营？”他从牙里微微了气，皱眉思索，“晚上容易走错路，且将士看不清旗帜，易混。稍不注意，还没打到敌营，自家人先走散了。”

不过秦亮这时也有控制不住情绪，渐渐觉心情张。今日白天战阵得手之后，他刚才表现得确实太自信，主张也相当激。

秦亮不是卢治中那样的神，不过他恰好对月相有研究，所以才知不少关于月相的知识。这得益于前世他有一块国产带月相的陀飞机械表，了不少钱所以经常把玩研究。记得当时妻还时常说他脑了，那么贵的价格买块国产表。

这主动的决策，确实还是容易让人有疑虑，担心偷不成蚀把米。不像被动应对，敌人打过来了、只能抵抗。

但是秦亮等人确实是饿了，就这玩意，也是先不那么多、立刻大吃大嚼。

譬如有个人就在小声说：“如果吴军没打算撤兵，我们半夜摸过去也没讨到好，等天亮了人疲惫，还得继续应付大战。那明日的情势就非常不利了。”

扩大战果的引|诱让人难以克制，将帅们的赌再次被秦亮的话勾了起来。

秦亮也没想到，自己的主意这么快就有人支持，孙礼和王广确实算是信赖他了。而且淮南这次又被抢人、又被挖堤、又被烧城，今天白天魏军在全局上也只是遏制了吴军的攻势，如果就这样算了，相当于白白挨了顿胖揍、却没有打回去，只能说还是有憋屈。

这样的担忧，秦亮也无法反驳。赌的就是一个预见，如果赌对了，敌军已经决定撤军，便会无心恋战、战斗意志会大减。而且军队在撤退的时候遭遇攻击，本来就容易问题，那么魏军趁机扩大战果极可能到。

茅屋内的几个人议论了一阵，还有人接耳。

孙礼也发话了：“仆选兵在前，先南下不远的路，找到芍陂域，然后沿着芍陂岸边一直向东走，便能找到芍陂渎。有湖面为指引，不易走散迷路。王都督在后，万一仆率军作战不利，王都督还能稳住大局、接应我退兵。”

这时士卒端上来了稻米饭，还有几碗菜羹炖混合的大杂烩，估计是晚上他们吃剩的。汤汤的混合菜，卖相实在不好，看上去像黑猪吃的泔。

秦亮一边嚼一边吞咽，先把嘴里的吞下去，才说：“仆是这么想的，今天四月十九，下半夜在东半空会现亏凸月，虽然比不上十五六的满月，但也算比较大的时候。而且白天时光刺、万里无云，天气非常晴朗，下半夜的月应该明亮。借着月光，能见度会不少。”

”

但是话都说来了，到这个份上，只能持主张。不然反而容易给人造成不好的印象，觉得你这人意志不、说话不靠谱，稍微一遇到困难就墙草。

秦亮觉得王凌说得也有几分理。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实战验证，自己才信心骤然爆棚，心态有飘了。

孙礼都还没下定决心，这时王广却先说：“下半夜再发，上半夜先派几个人摸近浮桥那边看看，仆觉得仲明是很谋略的人。”

战术层面的训练和革新，毕竟是一理的理论，譬如兵长几尺就肯定能先打到对方，还算有确定。但刚才秦亮对形势的评估，这事就有象了，要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