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捂脸哭：“横竖划了三，血淋淋的难看得不得了。”

话没说完就听咕咚一声，黄芳泰跌坐回椅上，面雪白双目无神，嘴里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顿了一顿，续：“哈善是堂堂的镶蓝旗都统，负有监视地方职责，在皇上面前放个都比我这个过气海澄公用，倘若不听吩咐，他只消密奏皇上诬告我勾结明郑谋造反，到时就要杀抄家，女眷照样发给旗人为，日生不如死。”

说到这里，黄芳泰似乎已见到全家抄斩，妻女被旗兵任意凌辱的凄惨模样，骇得小般缩着胖躯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来。

众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吃惊，面面相觑半晌说不话。

被蔡燕萍摇晃一阵，黄芳泰总算回了魂，慢慢直起，沉问画屏：“淑娥脸划得厉害不厉害，难看不难看？”

画屏被门槛拌了一跤，摇摇晃晃险些跌倒，倚在门上了气，噎噎：“禀公爷，小宁死不肯送给哈善，趁小婢整理床铺不留意，拿起剪刀划了脸——”

黄芳泰摇苦笑：“燕萍你太过年轻，没见过旗兵南下平叛的凶残模样，那帮畜生视汉人如同草芥，杀人放火掳掠哪样不来。我继承爵位前住在平和县乡下，亲见到旗兵借平逆屠了整个村庄，男人统统杀死，女人全掠作营，连二嫂都被掳去，玩腻后卖院，好不容易才使银赎了回来，本不卖海澄公府面，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无法无天的旗兵大爷。”

蔡燕萍也被这消息吓了一大，内心对向来瞧不起的黄淑娥生丝敬佩，摇晃黄芳泰急：“老爷莫要呆坐，快些拿主意才是正经。”

在太师椅上沉良久，总觉荣华富贵最是要，反正膝下庶女一大堆，怎么也不差黄淑娥一个，哈善若是看中不妨献女上门，说不定还能攀上关系狐假虎威，日后在漳州城不用再低伏人。

长叹一声，想到不仅亲生女儿要被哈善肆意凌辱，老爹还得忍气吞声亲自上门献女，不由泪如雨下悲痛难忍。

蔡燕萍俏面铁青，忍不住冲黄芳泰发火：“老爷，你太没男儿志气，咬牙关就不送人过去，哈善还能上门把你吃了，多鱼死网破一拍两散。老爷可是钦封一等海澄公，也是漳州官场的等人，不信哈善真敢冲府里抢人。”

见黄芳泰被哈善吓成如此脓包怂样，蔡燕萍也没了脾气，咬着红赌气问：“那——老爷说该咋办？”

房里众人大瞪小，谁也说不话来。

主意拿定，捻着胡须刚想说话。门外突地响起急促脚步，黄芳泰抬望去，见服侍黄淑娥的丫鬟画屏面无人，跌跌撞撞跑上楼梯，陡生不祥预，腾地从椅上弹起，惊问：“了啥事？！”

黄芳泰刚直起的又塌下去，哭丧着脸如丧考妣，半晌叹气：“既然难看，送给哈善将军也不会要——”

黄芳泰想了想，转向黄羽：“六姨娘生的淑英，我记得比淑娥小上一岁，模样长得也还周正，哈善必定满意。快些把她装扮装扮，等会备上份重礼，公爷亲自献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