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聊地取过凤仙涂了会甲，半晌抬向天空望去，见红日已升到，慵懒光顺着枝叶编织的孔隙映照在曲廊上，形成浅不一形状各异的影。

施世轩怔了怔，也不推辞，接过银票随手放怀中。

正自犹豫难决，听施世轩续：“施提督在京师任内大臣多年，朝中奥援厚，知皇上殷殷以平定郑逆为盼。姚总督毕竟文人，舞文墨勾心斗角还可以，海战陆战全不在行，说不得还要依靠施提督兵平台立功。实不相瞒，哈泰将军已向皇上密奏陈请专征，说姚总督虽有经天纬地之才，汪洋浪指挥海战恐非文人所长，建议负责筹集粮饷，犒劳军队，征作战全由施提督作主。国泰兄认为，到时平台大功会落到姚总督还是施提督手中？”

施世轩莫测地笑笑，：“奏折已由哈泰都统亲自撰写，上就要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再过几日国泰兄就可以从邸报中看到朝廷批复，必能圆了施提督心愿。”

见姚国泰面如土气急败坏，施世轩眸里隐现不屑，收起薄册：“这薄册是侦缉探事跟踪黄震无意中获得。黄震偷偷记录国泰兄诸多不法事迹，居心何在不问可知。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施提督大力回护，只需把薄册往朝廷一，国泰兄就是杀抄家的罪名。到那时候，你瞧姚总督是否会面为国泰兄说话。”

两人相视而笑，目光中都有异芒闪动。

从银票中二千两递给施世轩，目光炯炯笑不语。

吴艳艳不知什么时候返回，远远坐在栏杆上偷听动静，隐隐约约似有若无，只听到笑声畅，想必已经大功告成。

姚国泰当然晓得堂伯格，虽然私底下也会侵占民利，虚报军帑，面上却貌岸然，时时把孔圣言语挂在嘴边，自己果真倒霉，姚启圣丢卒保帅先行切割都来不及，哪肯力扶上一把。

听到施琅居然勾结哈善对付姚启圣，姚国泰心大震。他跟随姚启圣混迹官场多年，当然晓得旗人始终疑忌汉臣，生怕有朝一日被汉人夺回江山，驻防各地的八旗都统都负有暗中监视汉臣职责，发现异动可以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吴艳艳呆呆望了半晌，耳边隐隐响起父母家人在鞑刀下翻的凄惨哀鸣，目光及仿佛全是血红。

震笔迹。

两人关系僵火不容，多半缘于悬在前的诱人胡萝卜，这倒是故意设局引诱的康熙始料不及。

姚启圣之所以始终不肯对施琅下狠手，就是想依靠施琅海战本领平定台湾建立不世战功，只是施琅自恃朝中有人，也想受封靖海侯名垂史册，本不卖姚启圣的帐。

侧耳倾听房内动静，嘴角慢慢浮起冷笑，星眸不时闪现诡秘异芒。

只是施姚争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先行投靠施琅就会绝了后路，万一姚启圣日后占了上风，岂不是再无回余地。

施琅鼓动哈泰密折奏请专征，意味两人已正式结成反姚联盟，说不定哈泰密折还会禀报姚启圣诸多不法事迹，若是轻轻加上几句好郑逆，谋造反言语，到时——

“当然是施提督。”姚国泰脱而，迟疑半晌低声问：“皇上会同意吗？”

想到后果姚国泰倒冷气，转了转珠不再犹豫，拱手：“既然施军门瞧得起姚某，姚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后还望世轩兄在施军门面前多帮忙提携，姚某必定不会忘记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