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哈善戎装佩刀，跟随侍卫面不善，施琅心中立时雪亮，向哈善拱手：“施琅家有丧事，承都统大人看得起亲来祭吊，实是不胜荣幸之至。”

哈善作战勇猛擅长挥刀砍人脑袋，耍谋诡计着实为难，苦思无计只得向军营师爷请教计策。

姚国泰怔了怔，眸里微现喜意，赶忙抢步奔向大门，还没走近就见一名虬髯壮汉盔贯甲，外面随便了件白衫，腰间挂着柄乌沉沉的骇人战刀，比寻常腰刀起码大上一号，在大群侍卫簇拥下推开便装亲兵，昂首阔步闯将来。

施琅闻声从灵堂迎。他与哈善在京师就已认识，当时哈善是骁骑营参领，他任皇侍卫内大臣，协助侍卫统领德孔掌骁骑营亲军，时常要打，算得上之。

听师爷若悬河讲的是，哈善当即听从，生怕汉人狡狯串通欺骗，特地派人到远地请了旗人堪舆大师尔隆，起一千兵连夜渡海赶到厦门实地勘察。

他先领尔隆赶到施家祖坟，见所谓祖坟不过是座低矮山丘，周围草起伏荆棘遍布，稀稀落落了些杉树，瞧上去甚是荒凉，莫说龙脉就连寻常风宝都不如。

他本就不信施琅胆敢谋造反，当下信心大增，吩咐旗兵大队驻在宅外，自己领了二十名亲信侍卫，大摇大摆闯主院。

师爷抓耳挠腮日夜冥想，了个听其言观其行的主意，一面派风先生前往现场勘察施安坟茔，看是否龙脉所在；另一面亲临灵堂开棺验裳，看施安是否如传闻以汉人衣裳下葬，这样双齐下就能瞧施琅是否真有反意，谋作。

哈善知施琅与台湾郑家有生死大仇，长施世泽郑经西征期间被俘死，本不信他会起兵造反，只是人心隔肚，谁晓得是否真在暗地寻找龙脉，利熏心企图自立台湾王。

心里邪火正在簇簇冒，忽听施家老宅外人喊嘶，似乎有大队军到来。

尔隆心中大定，指东说西讲了一大通风理，哈善听得似懂非懂，虽不明白风诀窍却听绝非龙脉所在。

姚国泰认虬髯壮汉便是驻扎漳州的镶蓝旗都统哈善，生凶悍杀人如麻，曾在百馆亲自动手赏自己耳光，下意识缩了缩脑袋，随即悟哈善肯定前来探查施琅试图以汉人衣裳下葬施安的传言，心脏不由砰砰，一声不响挤在人群中，跟在后留神观看。

满人以区区八旗数十万兵侥幸夺得大明江山，又刚刚经历三藩造反，对汉人疑忌之心甚重。

哈善闻言微窒，糙面微微发红。他京时蒙康熙亲自召见，福建是明郑叛逆老巢，反贼众多人心思，吩咐不仅勤练兵镇压汉人反叛，还要暗地监视姚启圣施琅等汉人官，防止与明郑叛逆勾连作，生不臣异心。

要得意，总有一天老要让孙哭着跪到面前求饶，一个个绑上法场受死，那时方才显老雷霆手段。”

施琅谋造反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哈善派去的探事旗兵当然知晓，立即禀报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