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这世界的荒诞离奇，像个不速之客，你不知他什么时候来，不知他竟会来，一旦遇着，你只能全然接受他的洗礼，任他将你的生活，变为龙卷风肆后一般的狼藉。

这夜月当然没有睡着。她的父亲,从一个人人敬仰的伟大工程师,沦为一个卑鄙无耻的罪人，不见尸首，不立墓碑,这要她怎么接受？怎么相信？

在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毁了，废了，废得日月皆断，恩义俱绝。

她仿佛置于声呐空间，而那传来的声呐，足以摧毁她五脏六腑，七经八脉。

林月从未到过孤单。从小父母疼，朋友相伴，开心时有人与她庆，难过时有人陪她解愁。

那么关于这桩往事，他究竟知多少？亚际到底从中扮演怎样的角？他的立场又是如何？她终于明白了南月的心，这任何一个问题要查起来，都无从手，甚至在大的猜疑面前，本无法开始。

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单枪匹。

月答：“我明天下午六的飞机,三就去机场。”她会继续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南月默然看了她许久,最终只说：“好。”

“是。”

——应绍华。

避开爸爸的行业圈？”当年她考成绩傲人，选择同济，何尝不是为了同济在全国于翘首的建筑业。

“还有一件事，”南月放开女儿，将她看得仔细，“那张缅栀，我知是你画的。”

南月说：“快二十年了,只要你好好的,妈妈什么也不去想。”这意思，要她也别再想了。

她突然蹲下，在川不息的路上，嚎啕大哭。

手机响了声第一无二的提示音，她知，那是应绍华的短信。

辗转到夜半，她起去厕所，洗手时不经意向镜一瞥，长发别在左肩,脖颈间一直蔓延前的斑斑吻痕，惹地红。

路上，两人依旧没什么话。林决言又止。昨天晚饭后他听到应绍华给月打了电话，说

她慢慢在记忆里剥茧丝，生怕漏掉了什么，生怕那漏掉的分，再生成新的谎言。

南月回去继续工作了。月走剧院，都分不清前这世界，人来人往，车龙，霓虹璀璨，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

当年应绍华正读中，执掌亚际的是他的父亲应泽怀，她听他说起过，应泽怀抱恙,早已隐退养病，多年不再过问应氏霸业。

一颗豆大的泪砸落屏幕，她没去，接着两颗，三颗，越来越多。

“是。”

月好不容易遏住的哭腔，再起波澜：“所以你骗我，你故意说那是巧合，是为了不让我查，不让我再靠近那个企业？”

林楚平和南月说要送月去机场，林决及时赶到：“我送好了。”

Chapter38

“所以你再也不提爸爸，不告诉别人我们曾经在圳生活，也都为了躲避追查？”

月一扎枕，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声。

后来南月质问林月从何得知,月说詹旭给她托梦了。瑶族信奉祖先，相信先祖与后辈间存在着联系，南月不敢再疑。

而她的母亲，背负着这可怕的秘密，足足已有十八年。

——宝贝，明天下午六起飞，机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