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听他这样说，安下心来，她坐在船板上快速脱去掉的鞋袜放在后，拿帷帽罩住了晾晒，把赤脚缩了拽地的裙摆里。

他居临下盯着周玉他们所在的画舫，将她方才在傅允面前赤脚穿鞋袜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这期间，傅允确实如他所承诺一般，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一次，是个斯文守礼的君。

胜几人规整好双陆棋，见有过的黄酒，都兴致要尝。

周玉望望日，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晌午。

周玉在大河村活时，也时常赤着脚踩在田里，其实她个人没那么多讲究，但下这情景让她脱鞋，也是极难为情的。

傅允递了银钱过去，“有劳，且帮我们准备一份吧。”

周玉先前还有些拘束，一说起田和磨石，人也变得善谈开朗，笑容也多起来。

傅允怕她尴尬，随后没再提及此事，极为妥贴地专捡一些周玉懂行的事情来说，先问她家乡何，又问她一些田和雕石的事情，几时播，如何选石，什么时候麦，石雕的工期等。

船夫在舫尾起炉好酒饭，逐一摆了舱中，并取自己的一份到别吃去了。

而河中最大的画舫内阁，轻纱拢面的宋芷芙品着杯中上等的茶，蓄地望向将来的俊夫君，粉面羞，垂眸柔声：“这是江南那边运来的新茶，殿下您觉得如何？”

河左右足宽十丈，已经停着数十艘小画舫，最中间有艘气派的双层画舫，尤为惹人瞩目，上不仅造着亭台楼阁，二层还有专门唱戏曲儿的，此刻，锣鼓齐鸣，正有个甩袖的小旦咿咿呀呀开着嗓。

船夫自去底舱拿东西。

傅允踌躇良久，走舱中取周玉的帷帽，背对着她：“恕我孟浪，离上岸还早，娘穿着鞋袜终归不妥，不妨除去鞋袜晒一晒，可拿此遮挡一二，娘静静坐着，想必不会被旁人看去，等上岸，再找地方换上净的。”

毕竟男女有别，周玉率先红透了脸颊，忙从傅允上起开，低垂着儿，“总劳郎君相帮，见笑了。”

傅允只觉一独属于女的清香扑鼻而来，也有些脸，见她来的半只绣鞋都透，遂低声：“秋寒凉，娘鞋袜尽，当心风寒侵。”

宋芷芙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有些惴惴，“殿下？”

等下要坐一起吃饭，周玉怕胜她们问起，偷摸着快速穿上了自己的鞋袜。

穿着鞋袜哪可能舒服，可光天化日，周玉总不好当众脱鞋。

满心却唯有一个念，周玉这女人，怕不是想死？

梁鸷收回视线，冷淡：“不错。”

傅允：“娘别怕，傅某绝不会回。”

相比起宋芷芙的少女情态，梁鸷则是满目冷冽，心情差到了极。

画舫驶中段最开阔的地方，可以观赏到两岸的亭台楼榭和林，此是燕雀河赏月的最佳地方，早早地就有画舫在此占位置。

船夫停了浆，朝客人询问：“郎君娘们要用饭吗？小老儿舱中备有鱼饭，是家里老婆预备的，味虽说不算多好，上过的黄酒，也别有一番风味。”

周玉吃了一筷豆豉腌鱼，再抿温酒，觉得确实如船夫所说一般，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