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且缓，句尾挑衅一样上扬三两个调，带着一勾人意味，然则又着实是年少，反愈发透着一无邪不知世事的天真。

全然没有天家仪态，瞧着似是个没什么教养的泼妇，尽显得小家气，好衣裳好脸也掩不住的寒酸。

榻下临光一挑眉，想通此节，颇没息地选择明哲保。

开云也不是个好惹的，旁人招她便接招，丝毫不手，回嘴亦激烈不堪，“谁应下便是说谁，”她珠一转，说的话愈发上不得台面，“瞧你这样，我若是叫一声小蹄你莫不成也要应？”

临光闻声回，一便望见殿门前立满了人，其中一个正怒目而视，看着就要冲杀过来。

可也不过是一瞬，这念转过了她面上便已恢复常态，板着脸孔字正腔圆，“给两位殿下请安。”不动声将膝盖挪过两寸，朝着那殿门外两人便叩下首去。

来一缕风，柔似是尾羽，拂在人面上尽都是难言的，又带一寒，尖刀一样迫而来。

她如此想，可偏偏有人不叫她如愿，在泥淖之间也要把她拖下，恼羞成怒跨前一步得殿来，横冲直撞就要扑过来抓人，“你这人忒不讲理，说谁是有目无珠！”旋风一样疾扑过来，倒是托赖着那练舞的好段，形半不僵滞，径直朝着开云就要打要闹。

那边开云是个反应快的，早在临光请安之前已寻了个由自地上站起来，一面理衣袖一面要此地无银，“掉了个珠，”说罢话音还未落，又抬作突然惊觉模样，瞧着殿门外便讶，“回来得倒是快——”只绝不提前面二人谈话，妄图要蒙混过去。

想到此，她定定神，将脊背得笔直，拿惯常瞧底下人的姿态来，似笑非笑的模样真真不可攀，“妹妹说的哪里话，便是珠掉了，可也比那有目无珠的好上许多。”笑里藏着刀，也是一个落井下石扔绊好手。

旁的人又不是个傻的，怎会叫她极轻易混过去，忍不得便要冷哼一声，嗤笑，“什么掉了个珠，怕是珠吧……”不轻不缓的语调，是笑又是谑，勾得人要起来同她打一架。

一贯的机灵到了这时候也是白费，心里只能叹何以这群人走路竟是没声儿的，悄没音响就到了近前，也不知闷声不吭听了多久的角，还活生生要把人吓一，前世里定然是属猫的。

谁又敢说不是，这内苑天家教养来的，早早见惯了腌臜事，哪个手上没三两条人命，便是命数好上一些，是个没见过血的，脑仁里三三九九的小心思也少不了。不是你争就是我斗，改明日里又变作一群乌，贪图的是名利富贵，矫借的又是威仪疼。

开云受她这样撩拨，闻言果真沉不住气，只把一张白玉一样的脸憋得透红，她自来都是个叫人捧在心尖尖上的，下生至此十余年，遇见哪一个人不是顺着供着她，可偏偏这谨贤，仗着小她三两月，蹬鼻便要上脸，稍给她些颜又能开起染坊来，真当自己大过天，笑话。

局外人或是早就叫开云一张脸唬骗了过去，可谨贤是何样人，同这开云争夺打闹了许多年，早将她一个人看得通透。或是旁的事上谨贤还可以说一知半解，知晓的连都算不上，可这事上她若是屈居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