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叹气：“总不能害了救命恩人。”

沈棠：“但当面说来不太好意思。”

弱小无助又可怜。

顾池也哼他。

他就不信那个乌元真正表里如一。

只是在心里想，顾池又能确明白她的态度，能减少很多误会。至于会不会惹得顾池生厌？这本就是个“人为刀俎、我为鱼”的混世，不能以常理度之。不怎么中听的坦总比沾着甜言语的虚伪，讨喜得多。她思忖好一会儿，决定放了顾池。

命之恩自然是认的。多谢顾先生仗义手，大恩大德，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只是坏了名节这个……会不会太严重了……”

明知顾池是在满嘴跑火车，但偏偏说不反驳的话，毕竟历史上不少人就是中了“离间计”被上司炒鱿鱼，继而失势。

顾池问：“问这个作甚？”

祈善敢用素商一年份的小鱼打赌——顾望待在乌元边，必定另有所图，只是被自家沈小郎君横一脚，也不知有无破坏他的计划。毕竟，顾池这人记仇起来……

沈棠见他说得煞有其事，初时自然不信，但见顾池一脸病容、病恹恹的样不得假，衣袖衣襟间又总带着一淡淡的药汤味，而不是时下士人喜的熏香，信了三分。

顾池嘴角微微一，颇有些无力：“沈郎啊，当着在下的面想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沈棠问他：“为何？”

顾池这厮有“名节”、有“忠心”，绝对是他今年听过最大的两个笑话——试问，一个善听人心的人，岂会真正忠心与谁？

沈棠回答：“是乌元吗？”

“此事并非你有意为之，醉酒之行，不得准，在下也不怪你。如今兵荒，莫说到那些药材，便是疼脑也找不到郎中医治……倘若熬不过来，也是在下命有此劫。”

顾池：“兵荒的……在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剑不能舞，且沉疴、手无缚之力……唉，若碰上蛮横无理的叛军，必死无全尸，更遑论回到我主边尽忠呢？”

腔那颗活蹦的良心让她不恩将仇报的事——嗯，最重要的是，她不知有什么理由必须杀死顾池。倘若有原因，她的良心可以转化为薛定谔的良心。

一个被怀疑的下属，一般很难得到重用。

天写着“这里居然真有个傻”。

沈棠听得目瞪呆。

祈善在一旁听得白都要翻上天灵盖了。

祈善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祈善面无表情地双手环。

左写着“你演，你继续演”。

顾池同样叹气，一副“这不能怪沈郎、我愿意原谅沈郎”的表情，宽容大度、善解人意。

她为难：“那你还记得药方吗？”

顾池：“先前沈郎醉酒，也是这么说的——多谢顾先生手相助。大恩大德，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结果就命人打昏在下，将人掳了过来。沈郎可知在下目前效忠谁？”

某意义上，的确是被“坏了名节”。

他将自己说得可怜兮兮。

一个生小崽，能让顾池真正归心。

沈棠却拍着一平川的脯，语惊人：“顾先生大可以放心，不来郎中，但不代表药材不行，钱我都能来！肯定能将先生完

顾池被祈善这一通不加掩饰的心里话说得脸黑，没好气：“在下量不止这么儿。”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怎么着顾池了。

唯独沈棠在想着怎么补偿。

不待沈棠开，他又说起自己如何如何不好，无法风、不能见雨，每日朝、飧都要喝一碗价格不菲的汤吊着小命。这些药汤都是乌元报销，也是顾池愿意尽忠的一大原因。如今被沈棠掳走，变相断了他每日的续命汤药，他怕是命不久矣。

右写着“信你一个句读就是傻”。

可以有，也可以无。

谁料顾池却不答应了。

顾池：“是，正是他。你别看乌元年纪不大，但他骨里生多疑，即便是心腹也多有戒备。你众目睽睽之下将在下掳走，乌元若是知了，势必起疑，怀疑在下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