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仇扯了扯嘴角，握了裂纹遍布的墨绿长鞭——讲真，生平第一次被打得这么狼狈，但他不仅没一儿怒意，反而很快乐！是的，快乐！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愉悦！

西仇都吃了大亏，这个亏还不得不吃。

公西仇上武铠还能避，此时的杨都尉就狼狈得多——上武铠和内衫尽碎，伤纵横错，肤表面渗大片大片的血，顺着裙甲染脚下土地，汇聚成小小血洼。

一颗心被他起伏牵动着上下浮动。

沈棠：“元良说这俩是人不是妖怪。”

这些伤势是必然的。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一拳击碎孝城城墙！完完全全是一架行走的坦克啊！！！

咔嚓、咔嚓。

行走的坦克plus？？？

两军只在意他们的胜负，但——

沈棠：“……阵前突破？？？”

沈棠不由得面向往，喃喃着：“总有一日，我也会有这般大的武胆……”

褚曜也跟着劝解：“五郎五郎——你千万冷静一些，现在还没到你下去的时候。”

没人看来，纯粹是因为这俩打斗过于激烈，武气激，起伏不定，不仔细很难发现。

除了不能活着守护城中之人，再无遗憾，不过——世事皆如此，好圆满太难追求了。

沈棠：“这俩还是人吗？”

裂纹爬满了蛇鳞甲胄，前铠甲裂开大半，坠落在地，上大半截肌理分明、沟壑连绵的饱胀肌。公西仇终于着气，额汗止不住地往下淌，打残破内衫。

随着气浪减小，弥漫的黄沙这才逐渐散去，局势清晰展现在两军面前，众人不由得怔然。

因为杨都尉每一下都是拼尽全力攻，不用考虑任何技巧招式，不闪不避，以伤换伤。他看着公西仇的狼狈姿态，血模糊的脸上一抹畅快笑意，哈哈：“痛快！”

褚曜：“……”

沈棠：“……”

他喃喃：“这还是人吗？”

杨都尉也在这一战极限突破，一举冲破阻碍他许久的瓶颈，现在已经是十一等右庶长。若无这场激战，他恐怕穷其一生也摸不到十一等的门槛。武胆武者晋升越后面越难。

祈善：“……”

上纵横错的伤不乏可见骨的。

仅从外表来看，胜负已分。

他们都有极其不详的预。

画面是很血沸腾，但自家五郎/沈小郎君这个瘪板就别下去添，看起来还不够这俩一拳砸的。祈善笑不笑地：“他们不是人能是什么？妖怪吗？”

又是一阵鸣，地面砂砾震颤，双方士兵都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听不到半儿其他声音，沈棠几个早有准备，各自开启手段保护耳朵，勉压下耳鸣带来的恶心。

共叔武嘴角一：“公西仇突破了。”

从未像今日一般痛快。

他又：“当真痛快！”

公西仇接杨都尉爆发的这一击，额青因为用力而暴起，腮帮的绷得铁，脚下裂开直径三丈大坑，大半截小陷泥中。随着两同样暴力的武气碰撞炸裂，黄沙扑面迷人睛，外人一时看不清二人情况。

似乎连灭族大劫后，一直淤积内心的闷气都一次散了个净，通舒畅，脑海空明，一片澄澈，连上这些伤都觉不到疼痛。活跃澎湃的武气在周经脉肆意奔涌。

共叔武：“不止是公西仇……”

只听得到武气铛铛暴力碰撞声。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看得人发麻。

共叔武舒了气：“该死而无憾了。”

这次到祈善和褚曜住沈棠肩膀。

五郎/沈小郎君没有武胆只有文心的时候，已经能把十等左庶长的杨都尉都得焦烂额，此番又有了武胆，还不得原地窜天？

共叔武注意到一个让他觉得很淦的。

不同于公西仇还留有大半战力，杨都尉已是弩之末，呼重而沉闷，像极了猛兽命垂危时间溢的沙哑声。每一下都用尽了浑力气，每一下都能牵动所有伤。

场下激战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