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郑乔没变成如今的模样，或者说攻下辛国安心治理，老朋友未必不会留下来。

宴安彻底死心。

他要是能赢，当年【奔】回家的是谁？

让一个将“赌”视为人生一大好的人，获得“逢赌必输”的文士之，青年觉到了命运施加在上最大的恶意。不过，这世上没有真正无用的文士之，凡事有得必有失。

但，宴安还是想赌一把。

旁人的文士之，哪个不正儿八经？

宴安：“四宝郡？”

宴安内心暗叹。

青年垂眸看着被他随意丢在地上的文心押，似有某暗在底涌动……

青年撇嘴：“与虎谋。”

青年又：“我打算去四宝郡看看。”

宴安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

宴安不死心，又问：“帮我也不行？”

他总是劝老朋友不要沉迷于此，没想到自己才是最大的赌徒，还是几乎看不到赢面的赌局。

青年摇：“一样的，必输无疑。”

为灭掉辛国，居然下这烂棋。

宴安摇：“这赢面太小了。”

青年听到这话就知劝不动了。

偏偏他的文士之就是“逢赌必输”！

青年不忍见宴安神情低落，但还是狠心继续说下去。他一连串说了三十多人姓名，每一个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唯一的共同就是死于郑乔之手，其中还不乏一家都被端的。

十乌和北漠的威胁远胜彘王叛军十倍！

他的文士之就是逢赌必输。

他：“既然如此，罢了罢了，我是说不动你——你跟在郑乔边尽量小心，不要跟他对着。他已泯灭人，不再是以前的郑乔，对你这个师兄还有几分情谊很难说。”

唯余烛火燃烧的噼啪爆鸣声。

青年：“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暴君能长久的，必将死无葬之地。兴宁，你此时帮他，害的是更多无辜之人。宴名士一生俯仰无愧，你忍心后名因郑乔而毁？”

青年自信满满：“我一旦下注，必赢！”

不过，有些还是能谈谈的，例如当今大陆西北的局势。郑乔一番作，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宴安了不少时间去理清楚。了解越，越明白此时的郑乔已经走到了悬崖。

宴安无奈：“……方才是谁说不会赌命？”

郑乔好歹还有国土、兵、完整的班底，若能醒悟改正，在大陆西北站稳脚跟很容易，反观那些势力则是昙一现。老朋友在这些人上下注，怕会输得血本无归。

这话是在嫌弃郑乔。

思及此，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青年：“总得试一试。”

不隶属于郑乔，只是帮他，不行吗？

是‘情有可原’！此人罪过早已罄竹难书！”

宴安：“但父亲临终前也没放下他……”

青年中的“宴名士”指的是宴安之父。

雅间内空气安静。

只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青年笑：“彘王两个跟郑乔一个德行，不用考虑。不过那些被郑乔一纸诏令勾野心的势力，可以看看。或许有对胃的。”

青年余光看到宴安脸上的怀疑，心下也是无奈叹气——好吧，他承认自己有嘴犟的成分，说得信心满满，实际上自己心里也没底。但这是他的错吗？明明是文士之的错！

宴安。

是的，没有看错。

宴安只得沉默不语，倘若郑乔不是他师弟，他也会加大骂队伍。青年拍手，示意门外候着的船小厮端上来新的酒。二人多年未见再重逢，不好好喝几杯怎么行？

青年也提了几条建议，倒是跟青年设想不谋而合——兵行险着，先搞定彘王为首的叛军，转过再解决养大野心的割据势力。至于北漠和十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今日过后，此生还不知有无再见之日。宴安看着青年一杯又一杯清酒下肚，倏忽想起来某些细节，关心问：“你方才说你准备连夜离开，可是有去了？”

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青年：“还没，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