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都尉比谁都清楚这两万兵的分量，心慌得手脚冰凉，喃喃：“此前一直没动静……”

杨都尉知她的意思。

沈棠：“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转移孝城百姓，以叛军的作风，待他们缓过劲儿来，等待百姓的必然是雷霆报复。”

在杨都尉看来，即便不是好消息，但也不会是坏消息，角始终噙着几分轻松笑意。

奈何斥候怕暴份，不敢打听太多，此时也是一问三不知，急得额直冒汗，生怕杨都尉会突然暴起杀人。祈善、沈棠、翟乐以及刚靠近的翟，四人瞬时铁青了脸。

杨都尉苦笑着：“一人之力有限，能救三五人却不能救三五千人。士兵选择了我，一路吃苦也没选择临阵脱逃，不止是担心家人也是信任我。他们信我，我岂能背弃他们？”

以他十等左庶长的实力，不是选择投降保全家人还是潜城中救人，理论上都有极大概率保住亲人血脉，再不济也能救几个，不至于一家老小全等死……

谁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他劈得脑袋一片空白。

翟乐见大家都闷闷不乐，：“也不要如此悲观！兴许、兴许不会屠城？这般血腥残暴的事情，也不是常发生……”

不过，考虑到己方人数太少，叛军营地情况不明，偷袭风险太大，便在翟的劝说下作罢。

杨都尉：“此举不可行。”

本以为夜袭烧了叛军后营辎重粮草能换取息时机，再不济也能挤几天时间，趁机转移孝城百姓。偏偏在这个节骨冒来两万增兵，这两万兵是从天而降的吗？？？

沈棠问：“为何？”

斥候的情报宛若晴天霹雳。

一时间，悲戚凝重的气氛笼罩众人。

杨都尉霍地起，急得破声：“增兵两万？何来的两万兵？这两万兵什么来路？”

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有时候屠城还是不屠城，主将意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将那位上司的意愿。若是人家想“杀儆猴”，主将再仁慈也得下令。再想想郑乔那一家的神经病……希望渺茫。

翟：“战局瞬息万变，倘若什么消息都尽在掌握，这伙叛军也不会形成如今的气候。”

不是杨都尉的睛还是他的神情，明明白白写着他已经好舍弃这条命的准备了。

不过——

如今只能指望主将不是啥嗜血之徒。

一开始的叛军就是个庞然大，现在又增加了两万兵，这个阵容，瞎也看得来孝城是守不住了。乐观一些，明天破城；悲观一些，下午破城、晚上屠城……

其实杨都尉昨晚就想派兵夜袭的。

两个多时辰前，叛军增兵两万！

这有可能吗？

他看了一周围兵卒那一张张疲累又绝望的脸，悲恸间带着几分迟疑，但仍定摇。

百姓真只能自求多福吗？

当年郑乔攻下四宝郡就用了极其血腥的手段，现在到被他折磨多年的两个狠人兄弟……

打仗是会死人，但一方胜利后对手无缚之力的平民百姓下手，会遭人唾弃，引起公愤。

杨都尉握拳，不甘咬牙：“倘若孝城在劫难逃，吾誓死与叛贼战至最后一滴血！”

特别是沈棠下一句便问他孝城以及叛军的情况，追问叛军粮草辎重被烧会不会撤军，杨都尉越发欣赏沈棠了。他努力挤和善的笑，轻抚胡须：“我已经派人去探查，一旦有撤军意向，便立刻向城内驻军发消息，里外夹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棠暗示：“不如潜城内救人？”

沈棠忧心城内百姓。

但是——

翟乐神情微动，想劝说杨都尉再想想，但杨都尉的亲眷家属都在城内，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便脆熄声，保持了沉默。

唉，要知正常人跟神经病的脑回路是存在代沟的，后者的行事也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

沈棠怔然。

杨都尉自然也知这个理。他正开，耳尖听到一阵蹄声在快速接近，原来是派去的斥候赶回来了。看到斥候惨白的面，他难得缓和脸：“不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