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何年失陷？”

邵树德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雪藏到现在的杨悦。他愿意在关键时刻投自己，不就是因为一个攻取河西的承诺么？

“大中五年（851年），张义归国，瓜、沙诸州，人风华，一同内地。前些年，张淮上表，言其在诸州收拢蕃人，训以华风，轨俗一变。”说到这里，赵光逢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若去得早，或还来得及。天宝遗民百多万，定然有心向大唐者。”

刚才他也问了赵光逢会州吐蕃是什么情形，得知是一个万领，他很是吃惊。再一问，原来万手下并不一定有一万兵，三五千人都有可能，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如今又六十年过去了……”邵树德喃喃。

国朝对吐蕃的情报工作，得太差了啊！论恐若不投降，居然都不知人家内成了那个样，一都不关心邻居嘛！

邵树德怀疑他们现在还能不能动三万规模的大军。他记得历史上十多年后，朔方节度使韩逊率军西，吐蕃就派了七千骑，这会撑死了能动一两万人，甚至还不到。毕竟两万人，至少要有两个万，以如今他们这个一盘散沙的模样，很难联合起来。

“广德元年到长庆二年，六十年过去了，当地百姓还记得大唐？”

不过河陇地区的人是真的多。天宝年间有二十余万，百余万人，此多为汉人，在安史之前是大唐有名的富庶地区。安史之后，河陇地区失陷，统计自然无从谈起。但亦可从一些侧面了解，比如吐蕃治下的敦煌，与玄宗朝时人相比，居然暴增七成。当时吐蕃非常稳定地统治着这一地区，没有战导致的人迁移，这样的人变化有些匪夷所思，只能说是大量吐蕃人及其附属落过来了。

义从军主力已经向北经盐州前往灵州，只留了横山都、忠勇都三千人在此。经略军屯于庆州西南二十里，铁林军还在庆州东南，邵树德带着铁骑军在庆州城外扎营。

光启二年正月二十，邵树德带着大军抵达定平县。随后继续向北，经宁州理所定安县（今宁县）折向西北，二十五日抵达庆州理所顺化县（今庆北）。

下一步，就是西原州了，但在此之前，他还需等待程宗楚的回信。

“赵随使，河陇诸州，除归义军外，可还有汉家儿郎？”邵树德兜回转，向赵光逢问。

河陇地区的吐蕃，还是有实力的。四十年前还能动二十万大军，但那应是最后的余晖了。三十年前还能动员十万以内规模的军队，但现在么，河陇之地的吐蕃自相残杀多年，本国内又经历了农起义，连论恐这大将都难以归国，势力是越来越弱了。

“刘元鼎至兰州，当地耆老千余人拜且泣曰：‘顷从军没于此，今孙未忍忘唐服’。”说到这里，赵光逢也有些伤。

就是不知，这其中有多少蕃人，又有多少汉人了。

莫让英雄等白了，回去后，当与杨老将军好好聊聊了。

骑上战，这才觉舒服了些。

“大帅若收复河陇诸州，必令天下侧目。”赵光逢肃容：“关东诸州，藩镇相攻，你杀我，我杀你，有何意义？若收复故土，复我华夏旧俗，天下英雄闻之，定耻为之效力，纷纷来投大帅矣。”

“先收复会州。”邵树德一甩鞭，说：“百余万汉民陷蕃，朝廷不，某要。沦陷吐蕃六十年，大唐使者一去，百姓仍然夹迎，朝廷何忍弃之不顾！”

“禀大帅。”赵光逢下了车，答：“长庆二年（822年），刘元鼎吐蕃会盟，逾成纪、武川，抵河广武梁，故时城廓未堕，兰州地皆粳稻，桃李榆柳岑蔚，皆唐人，见使者麾盖，夹现。”

或许这仅仅是孤例，毕竟人从百余万增长到接近二百万太夸张了。但邵树德怀疑，即便经历了四十年的战，那边可能仍有百万人，因为不断有回鹘、党项人迁移过去，补充人。

“广德元年（76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