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夏州听望司有急件传来。”正与宋乐聊耕数量的问题，亲兵十将封隐突然走了过来，禀报。

“这是自然。缺人募就是了，某无不准。”

在朝廷里，截留盐利的王重荣固然可恶，但拥兵数万的定难军难就不可怕吗？可别说什么忠臣不忠臣。人是会变的，现在是忠臣，以后就一定是忠臣吗？或者你忠于朝廷，但不忠于圣人呢？废立天，宦官们得这事，节帅就不得吗？

“大帅，此事……”宋乐苦笑：“某尽力为之，须得增加人手了。”

“人、地。”

“那么如何得汉民？帮田令孜攻河中，劫夺河中汉民？还是帮王重荣征讨京西北八镇，获取关中汉民？”

是哪两匹生来的。俗话说将门虎，好自然生好，驽也只能生驽。”

与武学一样，政也是一项长期的计划，邵树德都不确定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成果。但只要持之以恒，投资不间断，总会成功的。大不了，作为留给自己儿的礼。

似乎都不太好。宋乐摇了摇。

定难军桀骜了，就号召京西北八镇以及河东军共讨之，届时十余万兵压过来，邵某人也扛不住。

“还是先看看王重荣打的什么主意吧。”邵树德最后说：“咱们不急。今年战、挽、驮、骑乘卖去五千余匹了，这才七八个月，继续生意。或许，朝廷的人还会先找上门来呢。”

“大帅，此难也。朝廷毕竟在长安，如何能坐视定难军势大。”宋乐苦笑：“让定难军增领灵、盐、会三州便是极限了，多半也不可能。”

“钱无用，牲畜亦不缺，乏粮、乏农！”邵树德说。

有黄河运就是方便。河中直通灵州，估计不用两月便可抵达，成本还十分低廉。王重荣若能三十万斛粮，便能让自己养两三万移民，直到他们第一茬粮收获。

“另者，若招揽大量汉民至灵州，至少第一年是需要大量财货钱粮的。大帅，这笔钱粮从何而？”宋乐又问。

话说北方诸镇，有两个人打仗喜“聚结诸胡”，一个是李克用，一个自然是邵某人了。李克用经常招揽沙陀及北边五胡人南下，邵某人的义从军里一大堆党项羌兵。一个胡，一个羌，也不知谁厉害。

密函是两份。一份是河中行送回来的，提到了河东的事情。李克用被朱温摆了一后，一直咽不下这气，正在挑选兵，“聚结诸胡”，准备对朱温动手。

三十万斛粮，夏绥的粮价不过十五万缗钱。王重荣得起，在保命之际似乎也不贵。但王大帅有钱，不一定有粮，这是个问题。

“宋刺史，灵夏需要什么？”邵树德反问。

宋乐说的是实情。

李克用为什么喜用胡人呢？其实原因很简单，成本低。只要许诺他们可以随意劫掠，你甚至可以不用发赏赐，或者只发很少。河东衙军固然战力不俗，但骄兵悍将，还死要钱，维持成本太了。

李克用桀骜就号召定难军、宣武军、振武军、天德军、大同军、幽州军、成德军一同讨之——好家伙，李克用敌人竟这么多！

“大帅想要什么？”

自己难得来晚唐走一遭，总要给这个民族留下什么东西。武学、政已经或即将开始，其他的再慢慢来，自己的人力财力可不怎么充裕。

“朝廷能开什么条件？”

“那便先看看王重荣开什么条件？若能粮，从河中船运至灵州，倒也便捷。王重荣亦有钱，可在河中、河东、陕虢采买各类，补不足。”宋乐。

实力是原罪，除非你吐灵盐二州，再把兵裁掉一半，放弃对党项各落的控制。不然，邵某人可比李克用危险啊，至少在朝廷里多半是这样。

另外一份是听望司自己打探来的消息。面对田令孜的压力，王重荣向李克用求救，但李克用暂时不怎么情愿，还是想先朱温。任遇吉在最后面写，王重荣很可能要遣使来夏州，或开条件，引以为援。

“大帅，朝廷亦可能诏夏兵南下，讨王重荣。”宋乐说。

“地不缺，缺汉民。”

邵树德接过急件，先仔细看了看封，然后才拆开阅览。

“宋刺史，此件你也看看吧。王重荣受到了压力，询问咱们意向呢。”邵树德将密函递给宋乐，说。

当然了，朝廷也不可能拿定难军怎么样，也没这么必要。他们现在的想法，多半还是搞平衡，让各镇互相牵制。如果谁过分桀骜了，就利用权谋号召诸镇共讨之。

定难军的实力，已经是京西北八镇第一。讨朔方一役，数月而平，朝廷岂不担忧？各镇岂不震怖？

“大帅助田令孜还是王重荣？”宋乐单刀直地问。

邵树德自觉是忠臣，朝廷可觉得你似忠实！

“大帅打的是吊民伐罪的旗号，若百姓不愿走，行劫掠，于声名有碍。”宋乐仔细分析：“只能待两军战，百姓纷纷逃亡之际，再行收揽。或可屯军丹州，迁延观望，待价而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