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是银州民，给大帅征发了来当夫的。就要讨拓跋思恭了，人手不足，俺们又打过仗，宋刺史一气征发了几千人，全派过来了。”汉一边撕咬着胡饼，一边说。

“半大小？”

赵植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亦笑：“可是大帅掳回来的那些草原女？”

“收了不到四十斛麦，给公中三成五，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去年没课税，今年编了，要课税了。”

赵植转一看，有个满面虬髯的汉正够着往里瞧，见主人看着他，一笑，又把缩了回去。

“都是大帅的人，何分彼此。”赵植笑：“用不用给你们拿几毡毯？这东西甚是便宜，某一气买了好几件。”

“可还过得下去？”

赵植胆也是大的，便门找到这个汉，与他聊了起来。

他们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躺满一地的夫，带的军官还说了一句：“没让你们住城外就不错了，切勿生事！”

“不用了。”汉摆手：“有这官家发下的被袋，带着味，不过凑合着用吧。这时节亦不是寒冬腊月，熬得过去。”

“打过仗？”赵植思维捷，一下就想明白了：“你们是巢众？”

“应是可以。”汉笑了笑，：“俺当初拿刀杀人，可不就是过不下去了么？”

正慨间，街上走过一群游骑，应是王遇辖下的州兵。

一阵杂的脚步声，还有军官的喝骂声。

赵植今天也看了不少军属农场的文件，因此一下提起了兴趣，便问：“租了多少地？”

周围几个同乡一下哄笑了起来。汉的脸也有些红，恼羞成怒：“胡二郎，再敢笑死你！李幺郎，忘了当年攻江陵，是谁救了你的命？笑，笑个！”

也许这位巢众还对老家郓州有眷念，但他的孩生后，从小生长在银州，那么银州就是他的家乡。所谓的落地生，开枝散叶，可不就是如此么？

“不好用，脾气大得很，耕地太费事了。俺家还算好的，有人家里的是完全耕不了地，官府将租费减到了二十钱，还是亏。这啊，得打小练。草原上回来的，野惯了，不服！”

“可不是么！”说到此事，汉也有些怨念：“模样长得还算周正，也大，能生养。就是不会地啊！俺在拿刀砍人之前，也在郓州了七八年地，怎么教这个笨婆娘都学不利索！不过照顾牲畜倒还成，罢了罢了，老受累，也不算什么。”

“秋收后别的了吗？”

汉旁还有数人，都盘坐在地上，边放着被袋、胡饼、，有人还将一副扁担靠在他家墙上。

赵植笑着，然后便回屋了。他看得来，大帅在镇内威望很，能约束得了属。换了别的藩镇，即便是夫民壮，亦经常扰民。这些个巢众，看样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人心在大帅这边。征讨拓跋思恭这仗，胜算很啊！

“三十亩。”汉猛地喝了一，使劲咽下了咙中的胡饼，这才说：“和俺娘，外加一个半大小，租着县里发下的耕，勉糊吧。”

“了豆，一亩能收个五六十斤吧。”说到这里，汉的脸上隐隐现了忧。不知这仗要打多久，他们来不来得及赶回家收豆，多半是来不及了吧。不过军中传言，大帅许诺给夫们发赏，一人发四羊，若此为真，倒也不算亏。毕竟家里又不是没人，婆娘、孩都能帮着收豆。

“都老黄历了。”汉嘴里嚼着的胡饼，糊不清地说：“当年跟着黄王纵横南北，啊不，是黄贼！后来在三原被邵大帅一战击破，尽都了俘虏。大帅仁义，不杀俺们，到绥州开了两年渠后，又给送到了银州。这几位兄弟和俺都是开光县的，如今租着农场的地过活，快两年了。”

赵植看得来，这位曾经的巢军士卒心里有了牵绊。虽然嘴上一直骂着自家娘笨，不会地，但看得来他还是愿意为这个家付的。大帅北征草原，收妇孺两万余，尽分予巢众，如今看来，确实起到了收心的效果。

“那些可堪用？”

“呸！”待州兵走远后，汉啐了一，：“王遇亦是降人，手底下的兵将却恁般凶，一不顾当年的香火情分。”

“今年收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