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不能直接就这样和蔡邕说，否则还不被蔡邕骂死。别看蔡邕在朝廷上没敢骂董卓，可是骂自己的弟，蔡邕才不会觉得有什么敢不敢的问题。

斐潜斟酌了一下说：“宋楚城下之盟，其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这个说得是当时楚宋之间骗来骗去的事情，写在盟约里面的都可以公然推翻，就别说现在一个皇帝了，师傅你对别人是诚信君，但是未必别人都是诚信君啊！

蔡邕长叹一声：“话虽如此，但……”蔡邕没把话说完，但是意思斐潜明白，理人人都懂，但是碰到实际问题的时候往往不一定能来。

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你看看董卓军队就兵临洛城下，在这情况下，又有什么第二选择好选？况且满朝文武有那个不是在谋取自己的利益？袁家、王家为什么没吭声，这后面难没有什么欺诈或是利益在内么？

所以一个大臣赵盾去规劝晋灵公，但是晋灵公嘴上说知了，会改正但是就是不改，后来规劝了多了晋灵公烦了就要杀赵盾，但是赵盾有气运护，杀了几次没能杀死，就反过来把晋灵公掉了，迎接了晋国公黑，并将黑立为国君。

不过蔡邕今天问的重并不是国君的是白的还是黑的，而是引用晋灵公来影今天在朝会上发生的事情——“君能补过，衮不废矣”——如果汉少帝能改正过错，是不是就不应该废帝？就算汉少帝有过错，是不是应该先规劝，实在是无可救药了才走最后废帝这一条路？

谁不欺诈？不欺诈就难以立住脚，难以为自己谋取利益。所谓“秋无义战”，在一定程度上也包各国之间的利益纷争，总是包著欺诈的成分。

蔡邕摇摇，虽然看起来比刚才好像宽了一，但是心情仍然不是很好，拍了拍斐潜的肩膀，让斐潜回去好生学习，便让斐潜回去了。

因为在儒家观念里面，无论所谓的“天”多么愚笨、痴呆，无论多么残暴、缺德，无论多么变态，都是“神圣”的，不可冒犯的，不可轻易弹劾讨伐的，否则便会犯下欺君，亵读，犯上作的罪行。

斐潜了蔡府的时候还在想，蔡邕这样的格是不是成为了历史上那矛盾的哭董卓的原因？不过现在来看，董卓并没有给蔡邕封多大的官职，蔡邕应该不至于会恩董卓吧？

其实斐潜有看过左传，对左传还算比较熟悉，每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斐潜都想笑，秋那时候的人多么质朴啊，名字起的真好，多么形象——黑，哇咔咔咔……还是国君……

斐潜想了想，自己这个师傅啥都好，就是有太理想化了，你没看见满朝文武没几个吱声的，大都是兴兴的迎接新皇帝，那还有谁去废帝啊？

斐潜想来想去，为了保证自己的猜测正确，觉得有必要再去另外一个人那里去试探试探，虽然难度颇……

因此蔡邕觉得皇帝有过错的时候要规劝，自己没能到，皇帝被随便这样废除，自己也没能劝阻，现在到了这地步，心中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