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排了两天队，买不到。”姚母说，“我跟你爸爸还好，你弟弟，你妹妹，已经很长时间没吃饱饭了。”

“我知你不当家。”姚母说，“你这个没息的，嫁过来自己不长，什么都听你大伯嫂的，连自己娘家都不敢帮，养你这样的女儿有什么用？”

小平安领着小东东，啃着甜甜的熟红薯玩耍的时候，姚母悄悄跑来找姚青竹，说家里已经断粮好几天了。

两个小娃娃无忧无虑的，以前他们俩还可以吃上饼，如今饼吃的少了，有时本买不到，抓一把煮熟晾的红薯当零，也吃的滋滋。

“你四叔，悄悄组织村民上山打猎、挖野菜。”三婶说，“这个不能张扬去，瞒着公社那些人，省的又说咱们给人民公社脸上抹黑。咱们祖辈靠山吃山，总归饿不死人的。”

田大心说，还好，靠山吃山。

节再回老家上坟，三婶就跟她说，堂里如今开始吃红薯叶了。

还好，因为田大早就开始准备，他们家起码还没有人饿着，老偶尔还吃得上特殊供应的心，小平安和小东东两个年纪小的娃娃，也还能吃上细粮，大人便相对节俭多了，细粮是不太舍得吃的。

靠着这些余粮，加上每个月排队买到的粮和副，一家人还过得去，节日里早儿去排队买，一般去排队的是姜守良，他有经验，还带上小扎，有的人半夜就去排队了。

城里买粮早就开始排队了，排队也未必买得到，每次都规定一人只给买多少，免得有许多人排队没排上，本买不到。

姚青竹咬咬牙，指着地上玩耍的小平安和小东东说：“妈，而今家家都吃不饱饭，弟弟妹妹好歹是大人，你多想想法，实在不行，跟人家学着，带他们下乡去挖儿野菜也能撑几天。这家里还有八十多的老和两个小孩，一大家要养活，你这不是着我从老人孩嘴里抠粮吗？”

姚青竹为难地看着他，轻声说：“妈，我们家也只是勉吃得上饭，还都是靠着大哥大嫂，我自己每个月的粮供应说是44斤，其实下本买不到那么多……我也知家里艰难，可是我怎么跟大嫂开啊。”

田大默然无语。

“去年秋天，红薯秧丢在田里没人要，那些小的红薯也丢在田里，说太小了不要了，现在青黄不接没吃的了，又把田里的红薯秧拉回来，打红薯叶，放一些杂和面、豆饼去煮着吃，冻了一冬天的烂红薯也捡回来吃了，大人还好，小孩都饿的脖细长。”

这样的日在当年夏粮歉收之后，就越发艰难了。田大家除了每个月能买到的供应粮，便开始动用她之前攒下来的余粮。

“那你就看着你弟弟妹妹饿死？”姚母板着脸说，“你大二没息，也都艰难，我还指望你呢，指望你有什么用？你自己吃着喝着，就让你弟弟妹妹饿死算了？”

随着开万复苏，夏粮还没收获，整个城市都面有菜。农村人说城里人日好过，因为他们有计划供应啊。城里人却以为农村人日好些，农村有田有地，可以摘榆钱、挖野菜，总归是好一些的吧？

家里原先存下的腊省着儿吃，好歹过一阵能吃上荤菜，偶尔还可以去国营饭店给小平安和小东东买几个菜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