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鸥端起咖啡杯，啜了一渐渐温的冰咖啡。湛羽正转走开，在玻璃杯的那一边，他的脸彻底变了形，竟带着一丝意外的狰狞。季晓鸥挪开杯，白衬衣黑领结的上方，眉睫乌红齿白，表情冷冷，依旧是她熟悉的湛羽，但什么地方发生了一儿变化，她一时看不清楚。

们说话，二十年轻光的脸庞，距离两张化妆品浮在肤表面的不再年轻的脸孔只有十几厘米，五官眉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湛羽，但笑容是完全陌生的，那是令大多数女人喜却让季晓鸥觉惧怕的讨好和甜。

好几天过去，一想起湛羽的改变，季晓鸥还是觉得心神不宁。为了验证自己是否被方妮娅影响得太厉害才会心生暗魅，她给严谨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开的到底是什么黑店，为什么好好的人去工作，没几天就能变得面目全非。

方妮娅的Mini走那片都市里奢侈的绿，汇晚峰的车中时，季晓鸥终于想明白了，湛羽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的肤白皙如故，却褪去了以前新鲜的气；睛还是那么大，只是脏东西看多了似的不再清亮。

傍晚，她与方妮娅买单离开，两个人，两杯咖啡，两碟甜，五折后共消费三百一十九元。刷卡付账时季晓鸥想起几天前去湛羽家，给李琴买了一条黑底白的雪纺无袖连衣裙，与她在网上那张病前照片上的款式极其接近，那条裙的价格，恰好也是三百一十九元。李琴十分喜，将裙举在前，对着墙上一面残破的镜照了很久，灰黄的双颊竟然浮起两片属于少女的红。她说她从未穿过这么贵的衣服，等完手术，一定穿上这条裙去照张像。她对生活重新燃起的希望，来源于季晓鸥一个善意的谎言。季晓鸥说她的病情已经在定医院登记过，很快就可以免费治疗动手术了。而这条给她带来久违的对正常生活渴望的裙，不过只值一顿俭省的下午茶，她这辈恐怕也不会有机会知世界上还有酪糕这么好吃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惹怒了季晓鸥，气得她脑几乎短路，因此骂起人不择言：“狗嘴吐不象牙！”

严谨接电话的声音带着重的睡意，明显是被她从睡梦中生生叫醒的，所以他的回答就相当不耐烦：“经理跟我提起过他，说他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好多回客都喜他，这不好吗？又不是你亲生儿，你瞎什么心啊？”

了大门站在街，可以看见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往绿树尽走，尽就是“有间咖啡厅”——不见霓虹灯，也没有醒目的招牌，只能看到晶莹长窗内透的灯光。晚风掠过耳畔，携带着悠扬细碎的音乐声，那是一支来自俄罗斯的乐队在院里现场演。

季晓鸥坐上车，神情还是怔怔的，手心里攥着的手机已被汗濡。手机上有一个最新的未接电话，是湛羽的号码。湛羽有了新手机，以后季晓鸥不需要再通过宿舍电话找他了。他拿来拨号时，虽是惊鸿一瞥，但足够季晓鸥看清手机的型号：三星Note2，当年三季度的最新旗舰款，现价五千整。

“咣当”一声，是季晓鸥摔了手机。严谨那边自然听不到这声响，和季晓鸥斗嘴，他占上风

严谨笑了：“我是吐不来，您倒是吐一让我开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