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氏叔侄在教中经营了四五十年，人际关系盘错节。清教务易，清人心难，天知哪日个惦记聂氏恩情的逆贼来暗算我。卧榻之侧岂容鬼祟，然而我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大肆屠戮业已臣服的教众……”

蔡昭静静的望着他：“所以，他们的死也在你的算计中？”

“我知你的打算，不过是因为我曾帮过你救过你，如今你救了我，一回还一回，以后两不相欠。哼哼，蔡女侠这本账算的不错啊！”

他咬牙，腮颊微微鼓起，“胡凤歌自己瞎了，喜上个伪君；上官浩男过不了这关，也是他自己本事差劲，我有什么错！”

慕清晏心中大恨，他用力推开女孩，厉狂笑，“说了那么多好听的，最终你还是要离弃我！好，你走，你要是此刻走了，我以后一定忘记你！就算再见，也是形同陌路，我说到到！”

慕清晏暴躁狠厉的大声喝：“你到底要什么？！要走便走，我不会低声下气来求你的！我……”转之际，却看见女孩已是满脸泪痕，他不由得愕然。

慕清晏一阵心酸——这世上唯一不会嫌弃自己的父亲，也已经去了，还有谁会在意自己怎么活呢。

“可是，为了一个救过你命的人冒些风险，是值得的。我姑姑也喜了一个坏人，可这并不是她的错，胡凤歌也是这样。还有上官浩男，还有那些忠于誓言的众……你不该这样轻慢人命，太暴戾残忍了。”

慕清晏心间像被注了一汪般绵，将女孩拉怀中，用尽力气抱住，仿佛这是他仅有之。他低低呢喃，“你别走了。等这次过后，我会给游观月他们解药，也会学着相信别人，好不好，好不好……”

蔡昭忍着泪，“对不起……我想回家，我想家了。”说着，她缓缓转。

慕清晏脸上是骇人的铁青，中却染起一缕缕血，跋扈而绝望，“废了就废了，反正我从小就是这等烂命，用不着你可怜！”

慕清晏激愤的冷笑：“轻慢人命？暴戾残忍？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在认识你之前，我是这样的人已经很久了，你难如今才知？！哼哼，看来还是让戚云柯他们将我废了的好，免得日后成为祸患——何必救我！”

慕清晏目光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昭昭，我希望你明白，王座是白骨铸成的，权柄乃鲜血浇筑，天下哪有团锦簇的太平。”

蔡昭仰望他，“我相信，没有七虫七，游观月他们也不会背叛你；不用生死试探，你也能找忠诚的众。”

慕清晏觉得自己的腔仿佛都空了，木偶般站在原地，睁睁看着女孩也不回离去，留下一清冷孤

蔡昭哽咽难言，“你这么要，怕黑又怕火，便是有一厚的修为，还要每天患得患失，疑神疑鬼。若是成了废人，你还怎么活啊…你怎么活啊！”

蔡昭一阵阵烧灼般的疼痛，痛到几乎难以发声。她笑着，泪簌簌落下，“我信，我信。但是，我想回家。”

“我姑姑说有的。”蔡昭微微侧，仿佛回忆，“她差一步就成功了。”

她泪盈然，声音嘶哑，“我知你小时候吃了很多苦，此次救你来，只盼你也能多少相信这些。”

并无二心。”

“最终还是没成，先人埋黄土，凌云壮志俱成云烟，而这世，还是一般无二。”慕清晏神情冷漠，“昭昭，你亲看着你姑姑一日日凋零，应该明白我的法。”

说完这句，他便等着蔡昭的指责，然而女孩却，又问，“第二，倘若上官浩男奋死平叛，他，还有和他一样忠诚于你的众，他们孤军奋战，最后会死多少人？”

“但是她对于惠因用情太了。”慕清晏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曾数次旁敲侧击，然而她对于惠因信不疑。吕逢长了十七八个心，我不能叫胡凤歌坏了大计，于是只字未提。”

蔡昭走近他，去扯他的衣袖，却被他用力甩开。

“蔡昭！你别后悔！”慕清晏冲她背影厉叫，心中犹如烈火钢刀肆，愤恨与痛楚疯狂蔓延周，“我不会第二次原谅你离开我，你别后悔！”

蔡昭再去扯他衣袖，这次倔的扯住了不被甩开。

女孩净的中发疑问。

慕清晏放开环抱女孩的双臂，神情傲残酷：“可是唯有这样生死一线，才能剔清黑白，分忠，极乐，我才住的安生。”

蔡昭心中凄凉：“是呀，我曾多少次的为姑姑不值，可是不值归不值，我并不觉得姑姑错了。当时在极乐地下，若非胡凤歌倒戈一击，我们早就死在韩一粟的陷阱中了。慕清晏，你不是没有办法支开胡凤歌，你只是不想有半分打草惊蛇之险罢了。”

蔡昭没有回，定的一步步走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