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满月，月光柔和的披在李沛上。这个小破丫慢慢长大，可每当忧愁的时候眉间就会挤好笑的川字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看的洛云五味杂陈。

洛云嘴角勾了勾：“活着的时候都打不过我，死了又有什么可怕？我只害怕自己会被改变。”他看着月亮，沉默了一会。“后来想开也就好了。”

洛云松了气，直直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师娘罚你绣十五幅样。”杨宝儿近来有意磨她的，动辄便给李沛安排一些需要耐心的细活。

“这你都不害怕啊？”饶是李沛胆大包天，也被大师兄描述的场景惊到。

洛云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来：“师傅，二师弟他…他行止有些怪异。“

“有些事情想太多无益。你真正该想的是怎么尽快完成师娘的任务，要不我明天就告发给师娘。”

长的机会呢？

李沛没有看他：“小意思，三师兄帮我搞定。”

“弟明白”洛云恭敬的退来。

他端起凝神茶饮下。茶是师娘亲手调的，不知加了什么神秘草药，可以镇痛舒缓神经。练武之人难免受伤，师兄妹几个从小喝到大。

李沛好像忽然活了过来，猛的起到：“你咋这样？”

洛云低下，记忆涌现来：“我第一个杀的人是个采贼，”他自顾自说，回想起几年前自己第一次独自下山，“那人窜了十几个镇，祸害了不少姑娘。有天被我撞见了。”

大堂可就没有这么风平浪静了，一行三人衣衫破碎，浑血迹，杨宝儿见到险些昏倒，连声惊叫我的儿啊你们怎么了。后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爆发史上最河东狮吼，震的周川和李沛忍不住想捂耳朵。洛云只说二人偷溜下山卷了帮派械斗，至于什么拦路打劫一概略去，后来与师李元甫密谈时才细细讲给了师傅。

这是家的味。

“你站住！气死我啦！”李沛气的跺脚，转愁云又布满心。不过这次愁的是自己八十岁之前能不能把十五幅样绣完啊？

洛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下屋，不知不觉间嘴角带上了笑意。猴实在太不容易，上次绣了三天三夜，绣的都了，有小半个月天天眯着看人；二堂刘兰芝非说被他鄙视了，差揍他一顿。

他轻轻放下茶碗，无声的门翻上屋，一个窈窕的影呆呆看着月亮，是李沛。

“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别人屋嘛？我还以为了小贼。”

“可是我没法动手杀他，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我就说你走吧，他还反过来骂我，这个人是不是非常不讲理？“

李元甫：“我已经了解了……最近事太杂，是我关心不够。”

“今天那个叫杜老五的被我打趴了，他武功太差了。”

洛云心里明白，杜老五的平虽然只能算三开外，但也并不弱。是李沛少与外人战，不清楚自己的武功在新生代中已经算是佼佼者。

李沛低下，没有说话。今夜没有云，天空像刚化开的墨。

他停下脚步，望着墙上的虞山耕图，这图是杨宝儿赠与他的，彼时二人还未成亲。他忽然想哪家武林门派的正堂上会挂这样的画呢。

“师兄，你杀过人吗？”

“把老二叫来，我有话对他说……至于你五师妹，刚从禁闭来就下山惹是生非，给你师娘理吧……”李元甫沉了一下，补充：“老爷上关，我们这一辈的都要去迎。你年纪最大，多照看弟弟妹妹。”

这回到洛云愣了，他下意识。

洛云简单换洗了一下，将伤包扎好，这才到上又酸又痛。刘小南送了宁神茶过来，话里话外想外的真相，洛云一个神就把他赶走了。

“他每次作案后，都会把受害者活活掐死，手上沾了三十多条人命。其实就算他不灭，受害者又怎么能像从前一样生活呢。江湖上有句话，说采又败，人人皆可杀，说的就是这人。可就是这人，我把他打到半死时，也犹豫了。”

“后来他趁我不备拿匕首偷袭我，我来不及多想，一剑割了他的。当时血的满墙都是，他临死前睁大睛，用手指着我，死不瞑目。”他又想起那人怨毒的神。

李沛没有说话，转怔怔的盯着他。洛云以为她还在为今天的事自责，正要言安，李沛却开提了个问题。

洛云哑然失笑，张鹤泽绣平确实很，在松鹤门也算个奇人。

洛云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屋有人。

了正堂，天已经全黑了。大堂内外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亲切，白日的惊心动魄，竟好似大梦一场。

三人心思各异，在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中，他们回到了家。

“后来呢？”李沛听的神，鬓发被微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