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虽然早上黛玉对来寻她的宝玉还有些答不理，但是等到用过晚饭从贾母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又和好如初，只黛玉叫柳五儿过来，吩咐她，“我给堂伯母了几个香包，里面装的都是新鲜，这东西不禁放，你明儿打发络儿送过去，千万别忘了。”

琥珀目送走了袭人，又拿去看柳五儿——柳五儿此时的心思却全都在别的事上：她不由得开始思考，如果他们这次真的成功让黛玉离开了贾府，那么宝钗究竟还有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柳五儿自然答应下来。之后的十余天内，黛玉又想着让柳五儿帮她安排着给陈氏送了两趟东西，也都是些小件，贾母和王夫人听了也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柳五儿笑地看了琥珀一，微微谢过她的提醒，提上黛玉的那份节礼，回潇湘馆去了。

“若是在二伯母府上，想来总不会连个丫鬟都敢……”

转到了四月末，柳五儿一心苦等的机会终于如她所愿般地现在了前。元终于命人从中赏下端午节里，宝玉和宝钗那两份一式一样，比别人的丰厚许多——这些都是瞒不了人的，而元这样的意思，也是昭然若揭。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只觉得自己之前对于这件事确实半印象都不曾有，向来纵然黛玉因为这事伤心过一阵，也很快就回寰过来，没有闹什么大。她佯装没听到黛玉的话，只劝黛玉早些安歇。

雪雁到底还是从宝黛两人间的关系发，和柳五儿说起来，也是替黛玉委屈，“紫鹃，你说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呢？到时候，咱们姑娘可怎么办呢？”

柳五儿不好接她的话，只能佯装不解，

黛玉一早就在贾母屋里，柳五儿听到消息过去领东西的时候，只觉得贾母屋里的丫鬟看向黛玉及她的神都带着几分探寻和可怜。和她一同过去的袭人脸上倒是不见异，听琥珀平铺直叙地说了那些话，只笑着应了一声，就拿着宝玉的那份回了怡红院。

柳五儿耳目聪灵，黛玉呢喃的这几句话虽然听得不是分真切，却也多少听到几个音，隐约从中揣度了黛玉今晚伤心的缘故，再结合之前在怡红院外见到的景象，对于今天晚上的事也就猜了十之七八了。

不过这样的念只在柳五儿心中一闪而过，她纵然也十分替宝钗到惋惜，却并没有帮助她的想法——在琥珀和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收敛了心神，遮掩住了自己短暂的走神。

很快，雪雁、纤、络儿几人就都听闻了这个消息。原本柳五儿刚把元的赏赐拿回来时，三个人还一脸好奇地围上来看呢，没过两个时辰，就纷纷换了脸——纤还好，到底是贾家土生土长起来的家生儿，比起黛玉来，元更像是她的正经主，纵然有些不平，也都压抑遮掩住了。雪雁和络儿可就没有这么顺从地接受这件事了。

***

说起来，元从里赏下来的节礼自然都不是俗，黛玉得到的那几样也是。只是在分量上的这一小小的区别，却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不半日，就在贾家上下传了个遍，大观园内自然也不能例外。

琥珀并没有说得太多，只是带着怜意地：“你回去劝林姑娘想开些，老太太自然会为她主的。”